■抗戰雕像伴隨�茪@本本自己寫作的專著出版,民間作家康振賢對抗戰歷史的關注也越來越細緻。抗戰是一個非常宏大的歷史,自己作為民間知識分子所進行的口述歷史、老兵訪問以及戰史寫作,從某種意義上也凝結了一份難以割捨的情懷和願望。他說,參加過抗戰的老兵已經風燭殘年,記錄下他們當年的崢嶸歲月,是文人的責任,也是留給下一代的寶貴資產。■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徐全
透過對參戰老兵的訪問,也透過對口述歷史的細緻整理,迄今為止,康振賢已經出版了《國民革命軍第102師抗戰紀實》、《國民革命軍第82師抗戰紀實》、《國民革命軍第140師抗戰紀實》三本軍隊戰史以及個人傳記《羅啟疆傳》;而《國民革命軍第103師抗戰紀實》已完稿交出版社。其他著作則擬在抗戰勝利七十五周年時全部完成。而抗戰的人物傳記則是一個比較長期的計劃。他希望這套書出來,能成為以後史家對黔軍抗戰研究的重要參考。
聽老兵故事長大
康振賢一再強調,自己不是什麼史家,只是抗戰歷史的一個縫補工,把他所知的歷史碎片縫補成一個畫面,讓人更好地了解這段歷史。為何會以民間視角去記錄抗戰歷史?康振賢表示,這與自己的故鄉貴州有關。他生長於貴州獨山,這裡是當年日軍深入中國腹地最縱深的地方。因此,這裡的老百姓既有淪陷區的經歷,也有大後方的感受,因而每個家庭都有一本抗戰經。加之戰後這裡滯留老兵較多,這就使康振賢在成長的過程中是聽抗戰故事長大的。
在與這些老人的交往中,老人們教給了康振賢軍事知識,還教會了他一些才藝。從老一輩人的口中,康振賢了解到抗日戰爭的歷史縱向。由於長年的交往,經年累月的聽故事,使康振賢大腦一早就形成了抗戰畫面。只是當年限於各方面的條件,沒有把它寫成文字。為此,他想建一座紙上的紀念塔,讓更多人了解真正的家國情懷。因為他覺得,沒有繼往,何以開來?
立足宏觀 把握微觀
抗戰是非常宏觀的歷史,但是在康振賢的書中,有不少歷史的細節,在宏觀的歷史與微觀的細節之間,怎樣確保自己的寫作最大程度貼近真實的歷史,是一個重要的課題。康振賢對記者表示,抗戰的確是非常宏觀的歷史,但要了解它卻有不同的視角切入。他直言,以他個人之力,如想寫一部《中國抗戰史》,明顯能力不夠,也沒有公信力,所以他不會去想。但如寫他熟悉的貴州家鄉的黔軍呢?他覺得這個切入點就很好,因為黔軍抗戰史本身就是個空白。然而,既是空白,就不可以憑空捏造,因為一張白紙可以畫最美最好的圖畫,所以這對他來說反而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為此,為了寫好每一本書,康振賢說,他會以回憶錄、口述為基礎,加以檔案認證,實地考察後才下結論,當然也注意吸收一些別人的研究成果,避免走彎路。同時,親歷者的回憶錄也要注意甄別,有的是記憶模糊、有的是刻意誇大、有些會張冠李戴,所以考證非常重要。這就要求掌握材料必須夠多,惟有多在細節上才有互證;惟有互證,才更接近真實。為了記錄抗戰的歷史,康振賢究竟跑了多少省市,他沒有做過統計,但他表示,自己訪問了數以百計的老兵,因為路還要走下去,所以這段旅程只有逗號,沒有句號。
口述歷史應有更大作為
目前,中國內地有不少團體都在進行口述歷史的工作。對於與抗戰有關的口述歷史,康振賢認為,民間保存、記錄和傳承抗戰歷史,在拾遺補漏方面,既可以彌補正史的不足,也能與政府工作相互補充。民間最大優勢在於各種回憶錄的收集,以及口述歷史的記錄。但同時,他也認為,目前抗戰口述歷史的工作,還屬於粗放階段。由於關注這塊的志願者多是關愛老兵群體,目的多為證實老兵身份的真實性,因而採寫的內容比較碎片化。然而,要系統化的整理,康振賢認為,需要大量資金的投入,政府需要介入,民間的作為畢竟有限。
另一方面,抗戰老兵日漸凋落,這個群體在逐漸消失,所以民間目前的工作是與時間賽跑,因而希望得到社會的廣泛支持:有錢出錢,有力出力,讓這段歷史來重振中國人的時代精神。惟有社會參與,政府扶持,才能形成全民共識,才能把這段歷史記錄和傳承。康振賢承認,檔案的查閱和資金的不足,是記錄抗戰歷史的最大困難。抗戰檔案在內地因為歷史的原因很不完整,並散落於各省不同級別的檔案館內,不僅查閱困難,還浪費了很多時間和經濟。加之,查閱制度的限制,車馬勞頓,弄得筋疲力盡,所以成書成本特別高,但這一切似乎不會成為康振賢的絆腳石。他充滿信心地表示,歷史的沉重,不應該成為負擔;要把歷史當成鏡子,才能更好地認清自己;想想昔日軍人的流血、流汗,相比之下,自己的工作哪裡還有苦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