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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在理想的下午,喝茶還是飲酒?

2016-08-22
《別生氣,我又不是在說你》作者:韓國輝 出版社:中信出版社《別生氣,我又不是在說你》作者:韓國輝 出版社:中信出版社

人為什麼願意旅行?理由是千奇百怪的,比如,換個地方睡覺。還有,拍了照片發完朋友圈就走。還有的人,已經辛苦學習了三年英語,為的是到異國他鄉能與當地土著有深度交流,在英語學好之前,絕不踏出國門半步。

旅遊見品性。有一個說法,結婚之前,最好外出長途旅行一次,如果回來後沒分手,那麼這個婚就可以結了。我有一個朋友有意思,平時五大三粗,不講究細節,旅行時卻彬彬有禮,口袋裡時刻準備小費,從流氓到紳士,就是一張飛機票的距離。

以上感想,出自閱讀一本有關旅行的書之後,這本書的名字有點兒奇怪,叫《別生氣,我又不是在說你》,不像本旅行書的名,但如果非得對應旅行的話,那麼書名的指向,可能是針對旅行中一些不文明行為的。但在閱讀完全書後,得出的結論是,這是本溫文爾雅的書,沒有批評別人的意思。

漫天蛛網一樣密佈的飛行航線,交織出「地球是個村」的真實語境。梁朝偉「倫敦餵鴿子」作為一種生活方式被彰顯,使得那些在地球各個地方神出鬼沒的人,身上具備了兼具神秘與平常的色彩,而這類通常被符號化的人物,又逐漸成為底層社會向上靠攏的榜樣。於是,他們說什麼、做什麼、想什麼,便成了一種關乎價值觀的事情。

本書作者韓國輝通過文字勾勒出了一個知識分子的形象,如果是有意勾勒,那麼可以當作作者有意為旅行賦予一種文化的含義,如果是無意而為之,則可視為個人品性、審美趣味的自然流露。我個人的判斷是,作者是有意用文化的眼光,來打量他所到達的國家與城市的,因為本書當中,竟然一無對著名景點的介紹,二無貼士性質的經驗傳達,有的是對陌生之地帶有溫度的感受與觀察,以及熟人之間才會發生的那種戲謔與調侃式的交流。

作者寫到倫敦,就沒有把英國人當外人。寫到倫敦人的性格,就重點指出了倫敦人「口是心非」的一面,比如如果英國人說:「真的,沒關係的」,千萬不要覺得他不介意,他其實是在說:「我可能永遠都不會原諒你。」有的人進了電梯按了二樓,電梯裡的人都會微笑和他寒暄,但在他走出電梯之後,剩下的人則會面色一沉,給出這樣的評價,「如果是要去二樓,幹嘛要坐電梯。」在寫完這些細節之後,作者說,「這樣人前一套人後一套對我來說還真的是很有親切感」,這不等於直白地說,英國人和中國人在「口是心非」方面有一拚嗎?

調侃完英國人,接下來嘲諷巴黎人,「如果你討厭巴黎,是因為你不了解巴黎人。但如果你喜歡巴黎,也是因為你不了解巴黎人」--對於這樣的一個說法,作者乾脆以自己的經歷告訴讀者,「反正我從來就沒有妄想過自己能了解巴黎人」......對日本的酒鬼,對北京盛產的謠言,對上海的「精緻」,對斯里蘭卡的「繁文縟節」,柬埔寨的「昂貴與擁擠」,作者通篇都是以這樣的口吻敘述下來,但語氣卻不是尖刻的,而是親切的,彷彿朋友相見,只有捶一拳、罵兩聲才會顯得真正熟稔。

台灣作家舒國治寫過一本暢銷的旅行書,名字叫《理想的下午》,這本書幾乎成為文藝青年旅行的標配,《別生氣》這本書在文字氣質上,其實是和《理想的下午》酷似,如果說有區別的話,那麼舒國治是在他的下午喝茶,而韓國輝則是在他的下午飲酒。喝茶,淡而有味,飲酒,濃而多情。兩種看待世界、品味生活的方式,都是可取的姿態。在一個喜歡的時間段裡,於某個你新到的城市一角,喝茶還是飲酒,都是一個愉快的選擇,當生活收起無趣陰冷的一面,展現給你看它璀璨光輝的面孔,這個時候微笑便會成為由心至面龐的主旋律。

美國有位作家叫比爾.布萊森,他寫過《失落的大陸》《人在故鄉為異客》《閃亮的日子》等書,被《泰晤士報》譽為「目前活在世上的最有趣的旅遊文學作家」,布萊森曾是一位著名的媒體人,而《別生氣》這本書的作者,也有�茼菑v多年的媒體人身份,就職業特徵和文風等方面看,韓國輝是有成為「中國的布萊森」的意圖的,這是種野心,儘管作者平靜地將心緒掩藏於文字內裡,但這種野心仍然可以在閱讀時被感受到。■文:韓浩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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