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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紹銘認為,與陳映真不同,白先勇則是冷靜的分析多於熱情的擁抱。
陳映真是充滿愛心的作家,儘管在作品中「他隱秘�茯Y種耽美、甚至頹廢的、清教主義和激進主義的靈魂」,但他的多情(特別對大時代小人物的感情)幾乎貫串了他所有的作品。
在《將軍族》中,一位退伍軍人三角臉與逃跑的小娼妓小瘦迎頭的戀愛,在冷酷的現實中,孕育溫馨的人情味。他們最終逃不脫命運的魔掌,雙雙自殺。因為帶有殉情的成分,所以是淒美的︰「兩個人躺得直挺挺地,規規矩矩,就像兩位大將軍呢﹗」這雖然是一個悲劇的結局,但作者的筆下留�蚢鴷@俗的控訴,對小人物的稱頌,有�茖洃H回味的餘地,令人陷入深思。
早年由王拓當社長的人間出版社,為陳映真出版個人全集─《陳映真作品集》。編委均是台灣及海外知名的學者如姚一葦、尉天驄、李歐梵、鄭樹森等。《陳映真作品集》共十五卷。評論(文藝評論和政論)五卷、訪談二卷、隨筆一卷和論陳映真兩卷。
陳映真的作品,在台灣和海外的影響頗大。人間出版社能夠加以整理、匯編、成套出版,對於愛好陳映真作品者,是一樁大好事。
陳映真逝世後,聽說內地有兩家出版社爭出《陳映真文集》,筆者樂觀其成。
陳映真的文學作品和文藝見解不盡相同,前者是較多地從感性去捕捉心靈的閃光─異端的、烏托邦的世界,後者從純理性出發,具有強烈的社會意識。
陳映真的小說,具有浪漫、現實、鄉土、現代複雜諸因素,又含有濃厚的頹廢情懷,在表面上似乎與他的文章主張背道而馳,而令人感到困惑。但是若果肯花點氣力通讀陳映真的作品,可以發現他的作品底層有一股強烈的、知性的社會意義。
陳映真曾告訴我,他在一九六八年入獄之前,寫作範圍很小,「我的意思是說,我只是在一小群朋友裡面,自己寫,自己看,我從來沒想到自己將來有一天得獎和覺得自己是一個作家。」
陳映真自從一九六八年「因思想罪」被國民黨當局判刑十年,一九七五年獲釋後作品風格迥然不同。照他自己的說法是,出獄後的作品,「較傾向理性」。陳映真不否認自己是一個「概念先行」的作家。儘管許多人都在批判這種寫作模式。
我曾質疑過他的《華盛頓大樓》就有這種毛病,因過於理性化,特別是後半部,給人以圖解的感覺。 (《我與陳映真》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