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蝶
我常常到北角某酒樓喝茶。每次經過一張圓桌時，總會看到一張小時候常在電視周刊見到的臉孔坐在那兒喝茶，那張桌子好像就被他長期訂下來似的。這位先生退休後的樣子與他在無綫電視工作時沒有多大的變化，所以我這名「電視精」能夠把他認出。不過，他是幕後人員，我亦不曾認識他，所以每次經過他的桌子時，只能看他一眼，並沒有打招呼。縱使只是這樣，也有種熟人的感覺。
可是，這份「只看一眼」的緣分在今年一開始便告結束了，因為這位先生--何家聯先生已經因病離世，難怪我近來到酒樓時已經不見他的影蹤。
我與酒樓的侍應熟稔，他們告訴我何先生家居北角，視酒樓為他的飯堂，每天都光顧，中午和晚飯時候總會在酒樓內找到他。可惜他因為患上鼻咽癌，已經有一段時間不能進食，所以沒有再到酒樓。他們談起這位熟客時，均唏噓不已。
報章上不少藝人都稱讚何先生是一名樂於助人、視他們如親生子女的藝員部經理，甚至連劉德華亦公開憶述當年他被無綫「雪藏」時何先生如何幫助他解困。至於鮑起靜稱何先生為她全家的恩人的言論則更令人注目。原來在一九八零年，鮑起靜父親鮑方因沒電影可拍而生活拮据，何先生遂引薦鮑方加入無綫拍攝電視劇《京華春夢》，令鮑家的經濟情況得以改善，所以鮑起靜一直對何先生感激不已。
這些都是藝人公開向觀眾表示懷念一位「電視伯樂」之語，私底下，還有一些曾受過何先生恩惠的藝人默默地對他追憶，黃文慧正是其中一人。
文慧姐在獲悉何先生仙遊的消息後，立時與我聯絡，向我表達她對她的伯樂的感激之情。她哀傷地說︰「何家聯先生已經作古了。無綫初期時，是何先生給我一張合約；若干年後，當他任職亞洲電視藝員部時，我曾在何先生的領導下學會了不少管理方式。無論是台前幕後的知識，我都是由何先生教導的。願他老人家一路走好，我們亞洲電視藝員部全體工作人員永遠紀念何家聯老師。」
文慧姐這一段話令我領悟了數樣事情。第一，大家都知道何先生是無綫的幕後它琚A所有新聞都是以「前無綫高層」來稱呼他，原來他曾經在亞洲電視任職；第二，他肯定是一位宅心仁厚的藝員部主管，因為文慧姐會在私底下如此讚揚他和悼念他，完全是發自真心的；第三，文慧姐已經是前輩級的資深藝人，但她仍對在多年前曾經提攜她的人心存感激，可見她是一位念舊、不忘本的人；第四，何先生在位時曾努力助人，在他離世時，伴着他的是曾受過他知遇之恩的人的追憶、不捨和祝願，他已經不枉此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