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 國
夜深人靜的時候，偶而會回顧過去的歲月。想當年剛大學畢業時，如果不是寫了一篇短篇小說《兩個故事》，如果那篇小說不是刊登在報紙副刊上，我就不會留在台灣而早早返回香港；便有可能和同窗一樣，做了工程師，而不是從事傳媒的工作了。
我記得，寫那個短篇時，我是以清朝譚嗣同的愛國精神，和當時台灣的留學不歸的潮流作對比的。小說以杜甫《春望》的兩句︰「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作引子，開始說到譚嗣同和大刀王五在獄中訣別後，寫下的《獄中題壁》：「 望文投止思張儉，忍死須臾待杜根。 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
我記得，當時讀了一些譚嗣同的詩文，最受感動的，自然是這首《獄中題壁》了。我記得，譚嗣同寫過不少《除夕感懷》的詩作，其中一首他還特別加了註解，說︰「舊作除夕詩甚夥，往往風雪羈旅中，拉雜命筆，數十首不能休，已而碎其稿，與馬矢車塵同朽矣。今見饒君作，不覺蓬蓬在腹，憶《除夕商州寄仲兄》：『風檣抗手別家園，家有賢兄感鶺原。兄曰嗟予弟行役，不知今夜宿何村 。』風景不殊，幽明頓隔，嗚矣陳言，所感深焉，亦不自知粗放爾許。」
他的這首《除夕感懷》是︰「斷送古今惟歲月，昏昏臘酒又迎年。誰知羲仲寅賓日，已是共工缺陷天。桐待鳳鳴心不死，澤因龍起腹難堅。寒灰自分終消歇，賴有詩兵鬥火田。」 他的另一首同名詩說︰「年華世事兩迷離，敢道中原鹿死誰。自向冰天煉奇骨，暫教佳句屬通眉。無端歌哭因長夜，婪尾陰陽勝此時。有約聞雞同起舞，燈前轉恨漏聲遲。」從詩中的通眉兩字得知，原來他喜歡的詩人是李賀。
還有一首說︰「我輩蟲吟真碌碌，高歌商頌彼何人。十年醉夢天難醒，一寸芳心鏡不塵。揮灑琴尊辭舊歲，安排險阻着孤身。乾坤劍氣雙龍嘯，喚起幽潛共好春。」
除夕夜裡，你有譚嗣同般的感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