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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與空間:唐寅的恃才放曠和悲情人生

2017-03-18

■ 羅大佺

恃才放曠,是指一些有才華的人倚仗茼菑v的才華而對自己的行為不加以約束。當然,最後是給自己增添了麻煩或者製造了人生的悲劇。在這方面,唐寅是最好的例子。

唐寅(1470-1524),字伯虎,號六如居士,江蘇蘇州人,明代著名書畫家、詩人。詩文上,與祝枝山、文徵明、徐禎卿並稱江南「四大才子」,書畫方面,與沈周、文徵明、仇英享譽「吳門四傑」。他的才華,從小就露鋒芒。

唐寅1470年3月6日出生於蘇州一個小商人家庭,父親唐廣德,是個普通的蘇州市民,在蘇州皋橋開設酒肆做小生意,母親丘氏,是個小家碧玉。

唐寅從小過目成誦,詩文書畫樣樣精通。16歲參加院試考秀才時考了第一名,轟動了整個蘇州城。17歲時畫了一幅畫,受到禮部尚書吳一鵬的極力稱讚。唐寅還不是那種頭懸樑錐刺股死記硬背的學生,該耍的時候就耍,該玩的時候就玩,做事情的時候稍微用點功,就能出類拔萃。

25歲時唐寅家中連遭不幸,父親、母親先後病故,妹妹在婆家自殺,妻子徐氏因難產而亡,家境從此衰敗下來,唐寅也終日與友人一起借酒消愁。

那時候寫詩畫畫都是自娛自樂,參加科舉考試才是正道。看茪捃篪o穎、才華出眾的唐寅整日消沉,好朋友祝枝山勸他走走正道,於是唐寅找來四書五經讀一讀、看一看,一年之後就去參加鄉試。那年是公元1498年,29歲的唐寅考完後出來對朋友們說,這次鄉試的第一名肯定是我了。朋友們以為他吹牛,結果出來,唐寅果然是第一名,為應天府解元。

第二年唐寅去京城禮部參加會試,考試完畢,眾多考生在一家酒店聚餐,觥籌交錯之間,有人問唐寅考得如何?唐寅鼻子一哼,嘴角一翹,眼睛一瞪,牛氣十足地回答到:沒問題,這第一名肯定是我!此言一出,掌聲響起,但掌聲響起的同時,這一句短短的牛氣話也為他埋下了禍根。

在酒店裡一起聚餐的眾多考生中,大部分考生是心悅誠服地佩服唐寅的真才實學的,但也有羨慕嫉妒恨的人正愁找不到他的漏眼呢,這下可抓住了把柄。為什麼還沒有揭榜你就知道你是第一名了?莫非你去行賄主考官走了後門?檢舉信遞到皇帝面前,皇帝命人一查,麻煩不但來了,而且很大。

唐寅參加鄉試的主考官叫梁儲,梁儲對唐寅的文章非常欣賞,後來推薦給禮部侍郎、學士程敏政,程敏政也對唐寅的文章讚不絕口。沒想到那一年會試的主考官就是程敏政。唐寅到京城趕考,免不了要到程敏政家中拜訪,去的時候帶了江陰富商的公子徐經一同前去。從他帶徐經一起前去這一點來看,唐寅是光明磊落沒有私心的。誰知徐經趁人不備,買通了程敏政府上的家童,提前得到了會試的考卷。巧合的是,那一年試卷題目冷僻,考生們除唐寅和徐經之外,幾乎都難以答出考題。更加巧合的是,去查的時候,程敏政確實把唐寅列為了第一名,正準備張榜公佈呢。

這一下唐寅可就百口莫辯了,皇帝把唐寅、徐經和程敏政關進了大牢。令人氣憤的是,徐經在獄中經不住嚴刑拷打,反咬一口,說他把得到的考卷也洩露給了唐寅。好在刑部、吏部會審時,查清了事情的原委,皇帝下令給予「平反」。雖然獲得了自由,但程敏政提前退休,唐寅被貶到浙江當小吏,不得為官。

唐寅感到心裡憋屈,沒去上任,回了家鄉。第二任妻子何氏是在唐寅考上解元後嫁給他的,滿心歡喜地等茤M唐寅一起飛黃騰達呢,這一下見希望落空,與他大吵一架後離家出走了。這件事對唐寅打擊很大,讓他對仕途感到灰心意冷,此後遊山玩水,寫詩畫畫。

就在唐寅看破紅塵的時候,命運之神似乎又對他伸出了橄欖枝。公元1514年,寧王朱宸濠以高薪聘請44歲的唐寅到府上當師爺,唐寅以為遇到了伯樂,欣然前往。學而優則仕,雖然和15年前同樣是吏,但這次去是給王爺當幕僚,身份大不一樣。但到南昌半年後,偶然間發現寧王朱宸濠正準備造反呢。原來寧王朱宸濠是想利用唐寅的名氣,網羅天下人才。這一發現把唐寅驚出了一身冷汗,當不當官不說,恐怕今後連腦袋都保不住了。好在唐寅已經經歷過大風大浪了,一番深思熟慮後,覺得不能再端荂u才子」的架子與寧王朱宸濠虛與委蛇下去了,於是脫光衣褲,每天在南昌的大街小巷狂奔亂跑,邊跑邊叫:「我是寧王府的貴賓唐伯虎,我是寧王府的貴賓唐伯虎!」如此三番五次,鬧得寧王朱宸濠不堪忍受,拿出盤纏打發他回了老家,避免了一場殺身之禍。後來寧王朱宸濠造反果然功敗垂成。上一次唐寅是因恃才傲物闖了禍事,這一次卻因低調行事救了自己。

從此以後,唐寅進一步看透世事,專心詩文,賣畫為生,生活雖然貧困潦倒,藝術創作卻達到了頂峰,還遇到了紅顏知己沈九娘,在精神上給了他很大慰藉,不幸的是,沈九娘也早早病逝。1524年1月7日,一代才子唐伯虎在蘇州城北的寒風冷雨中去世,死前留下一首《絕命詩》:生在陽世有散場,死歸地府又何妨。陽間地府俱相似,只當漂流在異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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