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琴家提摩太。作者提供鄧達智
那年前往奧地利薩爾斯堡探望好友提摩太及他後來的太太、當時的未婚妻瑪利安( 二人天作之合,她是法國人、大提琴手,亦常合作演出。)提摩太來接車,那時歐洲仍未全面採用高速快車,車站可能是二次大戰前舊貌,深、暗、古色古香,配合當天陰雨,雖然仲夏八月,山區明顯寒涼,好友一貫特色一身灰黑衣裳,站在清冷的月台上,老遠從車窗探頭外望遙遙可見( 那些年火車非密封模式,車窗仍可打開)。迎來擁抱,然後坐他的單車後座,越過一座一座橋樑回去他們位於音樂之城城郊的房子。進門一陣溫暖,瑪利安將暖氣並下午茶安排妥當,三人坐下,聊天至漸夜,茶轉而為酒,進食簡約素菜,話匣子打開了,百種話題開放,他們原非多話人,標準藝術家以他們至熟悉的樂器與音樂與人交流,純粹投緣讓我們數十年對話不斷。
作為一位鋼琴家,提摩太未算非常著名,但在英國、日本、歐陸及南美洲都薄有名氣,不時應邀前往各地演出,出任名師指導。每年起碼幾次赴日本演出並指導準備高等考試的學生,在下好幾次飛往參觀,也盡量在他繁忙的時間表上抽出時間,並肩遊逛一些宜人景點。
那麼多年之後,提摩太對鋼琴的專注從未鬆懈;年輕時每天六至八個小時練琴,今天依然。半年前被邀請整理及演出貝多芬所有樂章,笑說:這個項目起碼得做兩年。
夫婦二人終於將多年夢想付諸行動,兒女成長獨立了,在威尼斯本島比較安靜、靠近 Lido 部分購得房子,準備每年就算不是一半也起碼四個月在水鄉生活,除每天必然練琴外,二人合奏自娛。
提摩太如是提議:深知閣下甚喜歡威尼斯,請有空隨時前來長住......心下暗喜;像平常居民般住落水城當然喜悅,能與摯友保持近距離,又保各自空間,得空上天下地聊天,幾十年友誼猶似時光從未溜走過,誰說不是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