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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解惑】五月「陰陽爭」 古人有俗忌

2017-05-05

據《史記.孟嘗君列傳》記載,孟嘗君田文的出生,一開始就「輸在起跑線」,其文曰:

初,田嬰有子四十餘人,其賤妾有子名文。文以五月五日生,嬰告其母曰:「勿舉也。」其母竊舉ヾ生之。及長,其母因兄弟ゝ而見其子文於田嬰。田嬰怒其母曰:「吾令若ゞ去此子,而敢生之,何也?」文頓首々,因曰:「君所以不舉五月子者,何故?」嬰曰:「五月子者,長與戶齊ぁ,將不利其父母。」文曰:「人生受命於天乎?將受命於戶邪?」嬰默然。文曰:「必受命於天,君何憂焉。必受命於戶,則可高其戶耳,誰能至者!」嬰曰:「子休矣。」

《禮記.月令》以五月為「陰陽爭,死生分」之特殊月份,古人多以之為「惡月」、「毒月」,頗有俗忌。除了孟嘗君外,宋人周密《癸辛雜識後集》又引《宋書》所載王鎮惡、《西京雜記》載王鳳、《世說新語》載胡廣諸例,說明五月子遭棄之事。又《宋史》載宋徽宗出生於十月十月,並定此日為「天寧節」,惟清人厲鶚《宋詩紀事》記曰:「汴梁故老云:徽宗本以五月五日生,以俗忌,移之十月十日。」

原來徽宗本生於五月五日,但為了吉利,竟逕改其生日為十月十日,可見古人對此風俗之忌諱。

何以五月初五出生的孩子會剋死父母呢?《史記索隱》引《風俗通》曰:「俗說五月五日生子,男害父,女害母也。」僅視之為當時風俗,並無詳究。惟台灣已故經學大師屈萬里先生《五月子─兼論同音字的附會》則指出,民間多有諧音忌諱之俗,認為「五」音「午」,而「午」有「忤逆」之意,故俗忌「五月子」為「忤逆子」,其實不過如此。

案:俗謂亥時出生者命運不順、剋父剋母云云,筆者頗疑亦因「亥」諧「害」音之故,同屬迷信觀念而已。民間改稱「通書(輸)」為「通勝」,稱「空(凶)屋」為「吉屋」,稱「伯母(百無)」為「伯友(百有)」,稱「豬肝(乾)」為「豬潤」,稱「絲(屍)瓜」為「勝瓜」等,類似例子,不勝枚舉,皆為禁忌諧音之委婉語也。

譯文

當初,田嬰有兒子四十多人,他的小妾生了個兒子叫文。田文是在五月五日出生的,田嬰告訴田文的母親說:「不要養活他。」可是田文的母親還是偷偷把他養活了。等他長大後,他的母親才通過田文的兄弟把孩子田文引見給田嬰。田嬰憤怒地責罵田文的母親:「我命你把這個孩子扔了,你竟敢讓他活下來,為什麼呢?」田文跪下叩頭,接蚖﹛G「您不願養育五月生的孩子,是何緣故呢?」田嬰回答:「五月出生的孩子,長到跟門戶一樣高時,將對他的父母不利。」田文說:「人的命運是由上天授予呢?還是由門戶授予呢?」田嬰沉默不語。田文接蚖﹛G「如果命運是由上天來決定的,您何必憂慮呢?如果是由門戶決定的,那麼只要加高門戶就可以了,誰還能長到那麼高呢!」田嬰說:「算了!你不要再說了!」

註釋

ヾ 舉:本指兩手舉物,今人多注作「養育」,關係未詳。案:「舉」古音見紐魚部,「育」則喻紐覺部,魚、覺旁對轉,故可相通。一說,「舉」為古代太子初生時之沐浴禮,亦可備一說,參見《史記索隱》、《左傳.桓公六年》、《新書.保傅》等。

ゝ 因兄弟:因,憑藉,依靠。兄弟,指田文的兄弟,一說指田母的兄弟,今從前說。

ゞ 若:代詞,你。《小爾雅》:「若,汝也。」

々 頓首:叩頭下拜,為古代九拜禮之一。

ぁ 長與戶齊:身高與門戶相等。戶,門戶,即門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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