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記》劇情遵循了1959年出國演出的版本。「只說將心託明月，誰知明月照溝渠。王魁一旦負恩義，此情唯有老天知......」在成都錦江劇場裡，由82歲的著名川劇表演藝術家藍光臨親自執導復排的川劇大幕戲《焚香記》日前精彩上演，這部大幕戲劇情遵循該劇1959年出國演出的版本，也是近30年來再次將《焚香記》搬上舞台，這30年對藍光臨來說，也是老中青三代演員口傳心授技藝傳承的時代。■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向芸 成都報道
《焚香記》是中國明代傳奇作品，講述王魁與焦桂英的愛情故事，早在民間廣為流傳，亦有京劇、川劇、粵劇、昆曲等多個劇種進行過改編。早在1959年春，川劇界集中了成渝兩地的優秀演員和部分青年演員組成中國川劇團，前往東歐四國訪問演出。這是川劇第一次出國，演出的劇目既有武打和舞蹈性較強的傳統折子戲，也有戲劇性強、有情節、有人物的小戲，更有《焚香記》等三個大戲，川劇傳遞人物情緒的飽滿力度和非凡豐富的表現力，讓海外觀眾見識到川劇的獨特魅力。
藍光臨回憶道，《焚香記》的出國演出，跟周總理和陳毅元帥的支持分不開。周總理和陳毅元帥經常來成都看川劇，有一次周總理讚歎川劇應該出國展示，並把此事委託給陳毅元帥。「陳毅元帥重點抓了《焚香記》這部戲，要求故事簡單明了，把川劇的幫打唱介紹出去。1959年《焚香記》出國演出後，有外國媒體把這部戲翻譯成『中國四川歌劇《焚香記》』，並表示一聽到劇中的大鑼大鼓，不需要看文字資料，就能知道中國有五千年的歷史。」
原汁原味 保留特色
《焚香記》劇組回國後，藍光臨1960年左右開始就在劇組中擔任王魁的B組演員，「別人幫腔的時候我記幫腔，別人唱的時候我就記唱詞，把這部戲整個背了下來。」藍光臨感慨道，雖然出自《焚香記》的經典折子戲《打神》、《情探》等經常登台，但全本的川劇《焚香記》卻已是幾十年沒有登上舞台，「這是川劇第一次出國的戲，又是周總理和陳毅元帥重點抓的戲，這麼好的一部戲，如果我不說出來，可能會永遠失傳。因此我就向蔡少波反映，想把《焚香記》排出來。」
他口中的蔡少波，是成都市川劇研究院黨總支書記、副院長。成都市川劇研究院近年來致力於川劇中青年優秀演員的培養、川劇劇目的搜集整理與復排演出，以及川劇各環節技藝的傳承與弘揚。「劇院致力於培養一批優秀的中青年演員，當時院裡正籌劃陳作全的專場演出。因為他文武小生和丑行都很擅長，我們還反覆考慮他要推什麼戲。」蔡少波說，當藍光臨老師拿着發黃的劇本找到他，提出要把《焚香記》傳承下去時，他又驚喜又感動。
「藍光臨老師是一位非常德高望重、德藝雙馨的老藝術家，藝術造詣非常高。川劇《焚香記》我們劇院很多年沒有演過，這次藍光臨老師的親自傳授非常難得。」蔡少波說，院裡當即拍板決定全力支持，「此次復排不僅能鍛煉陳作全，也讓王華茂等其他中青年演員獲得很好的學習機會，是一次非常好的『傳、幫、帶』。腳踏實地地振興川劇，我們一直在路上。」
為了將闊別舞台多年的經典劇目《焚香記》傳授給更多演員，主演分為了三組，劇中王魁的A、B、C組演員分別為陳作全、王耀超和鄧方圓，而焦桂英的A、B、C組演員則分別是王華茂、林雨佳和劉茜。排練時，舞台上常常是A組唱完B組唱，C組學習，作為導演的藍光臨就必須長時間集中精力。「大家都很擔心藍老師的身體是否吃得消。」蔡少波說，20來天的排練期，藍老師每天早上8點多就到現場，經常一坐就是一上午，「藍老師『一心多用』，是舞台上最辛苦的人。」
儘管一人帶三組演員甚是辛苦，但藍光臨在排練期間仍一絲不苟，對整台戲的方方面面嚴格把關。成都市川劇研究院工作人員說，自從《焚香記》的復排工作開始後，藍老師便每天「坐鎮」排練場，他既要不時跟樂隊確認曲譜，又要起身給演員糾正動作，既要把關台上的表演，又要給台下的演員講戲，「他對演員要求十分嚴格，常常手把手指導，一句句傳授，儘管年事已高，但只要演員有需要，平時使用枴杖的他便立刻起身指導或示範，毫不含糊。」就這樣口傳心授，一唱一唸、一手一腳，藍光臨將《焚香記》原汁原味地傳承了下來。
大戲傳承 戲迷落淚
記者在現場看到，《焚香記》首場演出時，可容納700餘人的成都錦江劇場座無虛席，既有白髮蒼蒼的老戲迷，也有「90後」的小戲迷，演到精彩處，不僅掌聲不斷，還有戲迷跟着哼唱起來。演員謝幕後，藍光臨還堅持親自上台感謝觀眾，「《焚香記》、《夫妻橋》、《打紅台》是我多年來想排的三部大幕戲，今天通過徒弟、徒孫的演出，第一部大戲《焚香記》終於和大家見面了。」而當聽到藍光臨說「感謝大家的捧場」時，有不少老戲迷悄悄地抹去了眼角的淚。
69歲的老戲迷鄧定安從幾歲起就隨着爺爺、爸爸到處看川劇，他告訴記者：「我好不容易才買到《焚香記》的門票，今天的演出實在是太精彩、太過癮了。」90後戲迷小妮則表示，雖然自己是第一次看到《焚香記》，但這齣戲真的很有吸引力，「尤其是最後一部分感覺很棒，還融入了川劇的特技。人物的特點很鮮明，心理變化也很生動，引人入勝。」
觀眾的認可對演員來說是最大的肯定。作為藍光臨親傳親授的弟子，《焚香記》A組「王魁」的飾演者陳作全感到了肩上的重擔，「雖然我演過《焚香記》中的折子戲《情探》、《南坡別》、《活捉王魁》等，但全本的川劇《焚香記》還從沒演過，這部戲已經三十多年沒有人演過了。」他說，《焚香記》是一部膾炙人口的戲，時間短、任務重，大家的壓力都很大。「老師力求原汁原味地恢復自己當年演繹過的《焚香記》版本，所以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哪怕唱腔裡的一個音符，他都會嚴格要求。老師的藝術造詣和藝術精神給我們樹立了楷模。」
據了解，《焚香記》是成都市川劇研究院繼《雙天官》《慶雲宮》和《太后改嫁》後，復排的又一台傳統劇目，這四台傳統劇目也將成為該院新的保留劇目。成都市川劇研究院的王超表示：「恢復傳統大幕戲，既是恢復經典，又是傳承技藝，以戲帶人，出人出戲，對川劇的傳承和發展都非常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