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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瑞芬 昔日工廠妹 今日王無邪得意門生

2018-01-16
■派瑞芬與丈夫Neil Pryde。 香港文匯報記者彭子文  攝■派瑞芬與丈夫Neil Pryde。 香港文匯報記者彭子文 攝

派瑞芬(Nina Pryde),一個與眾不同的名字,乍看以為是洋婦,其實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華人水墨畫家。但這個不凡名字也的確是她不凡人生最好的寫照。出生寒微,自小輟學養家。但她不認命,白天打工,夜晚自學英文,後來終遇上洋人有錢老公Neil Pryde。婦隨夫姓,但命硬的她卻無意做少奶奶,依舊好學不倦,取得藝術碩士學位,更拜師王無邪,年過六十後開始不斷舉辦個展,屢獲大獎,並成為香港現代水墨畫會名譽會長。■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陳添浚(部分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近期,派瑞芬又匿名參加了「年度水墨藝術2017」比賽,並獲漢雅軒創辦人張頌仁、國際知名當代水墨藝術家鄭重賓、水墨藝博創辦人許劍龍等人評選為大獎得主。

「每次我參賽時,我都給自己設定一個目標:必定要得獎。」派瑞芬堅定地說。

好勝、好鬥、不認命、不斷求知、突破大環境限制,是派瑞芬的人生座右銘。

童年辛酸苦盡甘來

派瑞芬出生那天正是日軍撤離香港當天,出生時她只有3磅重,醫生說她未必可以活下去,但她卻硬是挺過來。生於貧窮之家,還碰上戰後經濟不景百業蕭條,家裡還有7個年紀比她小的弟妹,當時名字還是叫袁瑞芬的她被迫輟學養家,在工廠做童工。但不屈服於命運的她晚上自學英文和打字,她深信,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1967年,派瑞芬嫁給來自新西蘭、在香港工作的有錢佬會計師Neil Pryde。Neil Pryde除了是會計師外,也是個運動員,曾代表香港出戰1968年奧運,更是個極具商業頭腦的生意人,創辦了全球首家專營滑浪風帆設備的公司,成為國際品牌,在國際體育商圈無人不識,他設計的帆板是北京奧運會的指定帆板。兩個不甘平凡的人走在一起似乎也是順理成章。婚後少了一重經濟壓力重擔,派瑞芬卻不想讓人生白過,尋找新的目標,結果走進了藝術的世界。

性格、興趣都如此相近,結婚逾50年,兩人總是形影不離。當然Neil想必也是給予派瑞芬在藝術發展上最大的經濟援助。這次她得獎,Neil也一直在台下給她吶喊助威。「丈夫是我藝術路上最忠實的支持者。他也經常研究藝術,不過是從觀賞角度。有時他旁觀者清,也會給我一點意見。以前我也想過教他畫,不過他卻不願意,覺得在創作方面自己做支持者就足夠!」她說。

愛上抽象派水墨畫

但派瑞芬的藝術之路也非一帆風順。本來首先接觸陶瓷,後來卻因為手痛被迫放棄。如果不是手痛,可能我們不用等到現在才看到她的水墨作品,而是早於20年前就看到她的陶瓷作品。但她不服輸,誓要在藝術界闖一番事業,最後決定轉學畫畫。畫過油彩、水彩、塑膠彩,但她最後選擇專注於水墨畫,原因是水墨畫難度最大,可以滿足她向高難度挑戰的慾望。「水墨畫要控制水與墨融為一體時的變化,而且下筆後難以像油畫般修改。」她說。最終,她在60歲高齡取得藝術碩士學位。

作品總是與畫家的心靈休戚相關。因此,派瑞芬的畫作總是畫如其人,喜歡標奇立異、與眾不同。2004年當代水墨大師王無邪收她為入室弟子,就是看中她總愛在作品中追求創新,不會安於現況。幾年前,她將當代攝影的黑白複印本拼貼在構圖傳統的山水畫,虛實交錯,亦古亦今,獲師傅王無邪大讚。「王老師總是告訴我們,千萬不要看到別人畫得好就去模仿。我從來不這樣做,所以他覺得我是個好學生吧!」

她又補充:「其實我以前做陶瓷時已經是個『抽象派』,不做傳統那些討人喜愛的杯杯碟碟,反而愛做造型不規則的陶瓷手藝。」記者煞有介事問她此次得獎作品是否也用了「拼貼」,她卻侃侃而談道:「今次沒有用拼貼,藝術家不能永遠做同一件事,否則就失去創作力,原地踏步。」

新作自創「黑夜山水」

遠眺她此次雙屏得獎作品《夜姿舞》,已能感覺到其氣勢之磅礡。不過不像一般山水畫有大量留白,《夜姿舞》的主色調卻是濃重的墨黑色,是一幅意境空靈抽象的「黑夜山水」。「日光日白的山水畫已經有很多了,所以我想以創新的方式繪畫黑夜時的山水意象。」她謂。

畫中薄霧掩繞蚞薵L,山峰被月色顯露半真半假,豎立在雲煙高空隨意地漂流荂A在寂靜的夜空中隱約聽到昆蟲飛舞時所產生的合奏音響,以「黑夜山水」的方式,畫出傳統人文畫的朦朧美。她解釋:「我經常遊山玩水,有時趁凌晨4、5點去了黃山、華山寫生,順道看日出。拿蚢q筒上山時,發現雖然夜幕低垂,但其實不是全黑,被身邊若隱若現的浮光掠影和聲音吸引,可能是月光反射下的金藍色,也可能是昆蟲跳動時的聲音,也感受到山林間的霧氣。突然覺得整個黑夜都是由我一人獨自擁有。」

派瑞芬說自己最喜歡莫奈(Monet),「因為他的畫顏色層次感強烈,簡單一幅荷花寫生,也蘊藏了過百種顏色,而且筆觸獨特,彷彿蓮花就在你面前飄動。」彷彿莫奈用彩色油畫顏料做到的效果,派瑞芬用水墨黑白兩色就做到。派瑞芬說:「從不同距離觀賞《夜姿舞》會有不同浮動覺,彷彿看到昆蟲躍動、樹木搖曳,將大自然的動與靜結合起來,在傳統山水畫中呈現出現代的立體感。」

為藝術盡心盡力

直至今天,此前曾入圍「香港藝術雙年展」的派瑞芬依然熱衷參加各類比賽。此外,她指自己每天再忙也堅持習畫,不論是在畫室還是自己家裡也會畫。「有時候畫快畫好了,就索性帶回家繼續畫!」年過六旬,她卻有茼~輕畫家的魄力。

作為香港現代水墨畫會名譽會長,又是「革新派」王無邪的弟子,自己也是「抽象水墨派」的女中豪傑,被問到如何看近年的「當代水墨風」,包括前年開始每年在香港會議展覽中心舉行的「水墨藝博」以及去年九月在西九M+博物館的當代水墨展,派瑞芬則覺得這是自然的發展。「因為全球化年代藝術必然開始匯百家之長,不可能再走傳統的老路,必須在保留傳統國畫精神下結合當代藝術視角。其實這也是一個契機,讓中國傳統水墨真真正正走進世界舞台。」

派瑞芬,1945年生於香港。三十多年前已開展其藝術生涯,創作跨越不同媒介和形式:包括繪畫、書法、雕塑及陶瓷等。並於2007年獲取由澳洲皇家墨爾本理工大學與香港藝術學院合辦之藝術碩士學位。現為香港視藝聯盟和中國畫學會香港會員,以及香港現代水墨畫會的名譽會長。

派氏曾舉辦數次個人展覽及聯展,其中包括ART15倫敦藝術博覽會(2015)、香港「典亞藝博2014」、香港中央圖書館展覽館的「默墨迴響」(2011)、台灣第三屆「當代水墨雙年展巡迴展」(2010)等等。2009年,派氏作品入圍香港當代藝術雙年獎。作品獲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置地文華東方酒店,以及其他私人機構及藝術愛好者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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