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 然
詩人秦嶺學,本名李大洲,祖籍福建南安,但自小在泉州生活,平時說的是閩南話。他是中國作家協會會員、中國書協會員,香港福建書畫會一些朋友聚會,但聽他們以我聽不大懂的閩南話交談,氣氛熱烈,大有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的架勢,我照例只是旁聽。
在文壇上,秦嶺雪以詩揚名,他的詩具古典詩詞的意蘊,又融化了現代詩的妙處,讓他成就為一個引人矚目的詩人。但他並不多產,發表嚴謹,是他的寫作態度。
那年,正當年華,他移居香港,投入商場,憑他的幹練,竟闖出一片天地。但商場究竟不是他的偏好,他的癡迷,還是在詩書畫中。他少產,一方面是因為寫作態度嚴謹,另一方面大約與他雜事太多。他是香港福建書畫會的執行主席,許多事務都要過問,本來許久之前,他就要寫李商隱的敘事抒情詩,材料都準備妥當,但就一直沒有動筆。我當面催過幾次,他苦笑,沒有時間呀!
沒有時間,除了雜事外,他每天早上還要練字。都說字無百日功,以前我上學的時候,大學同學陳啟智,後來成為書法大師啟功的入室弟子,便對我說過這話。可惜我既無天分,又沒耐心,終於什麼也學不成。想想也有點後悔當時的年輕無知。而秦嶺雪的毛筆字,在行內有名,以前我主編《香港作家》時,就提請他題寫作品標題,到了二零零零年下半年,我接編《香港文學》月刊,也聘請他寫要目的標題,這一寫,就寫了十八年,從不間斷。不是一天兩天,而是十八年!想想,能夠持續不斷,這要多大的�琱蓱M毅力!而且,字體也會因應作品內容而有所變化,這不但需要書法功力,還需要對作品的鑒賞力。何況,這一切,他都義務性質,一文不收潤筆費。我初期也曾詢問過他,他回我算了吧,給多少呀?我知道他根本不缺錢,給多了老闆不幹,給少了又對不起他的心血,我也就裝聾作啞算了。他為《香港文學》所題的書法,博得了廣泛的聲譽,我就獲得來自澳洲、美國、法國和內地等國家和地區人士的讚揚秦氏書法的郵件。
那次應邀赴深圳,參加「陶然作品讀書會」,我請秦嶺雪和華南師範大學凌逾教授、福建師範大學社科處處長袁勇麟教授主講,秦嶺雪客氣說來捧場,他的發言簡短有力,霍超群在有關的報道中寫道:秦嶺雪「聲如洪鐘,給人一種不容置喙的敬畏感。」可惜他來去匆匆,講完就回香港去也,原來當晚他還有應酬。但他竟肯這樣在大熱天趕來趕去,不辭辛勞,除了他看重深厚友情之外,我看沒有其他更好的解釋了。
我和他相交幾十年,彼此了解甚深。他的古漢語造詣頗深厚,古書今人書讀得多,眼界很寬闊。他寫書評畫評,並不長篇大論,往往只是三言兩語,便直刺中心,一語中的,讀了讓人覺得有所獲,這就是秦嶺雪的乾脆俐落的文風!
而這文風的背後,實實在在隱藏了他多少平日修練的功夫。一般人哪裡會明白,平時的積澱,是以多少汗水和精力、時間和努力積累而成的。而秦嶺雪毫不張揚,他以他的悟性,加上持久不歇的�琱腄A穩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