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蝶
最近有一齣舞台劇上演，名叫《慾望街車》，是一齣美國翻譯劇。有人問我︰向來聽到此劇的中文譯名都是譯作《慾望號街車》，為何此版本是《慾望街車》？當中是否有什麼微言大義？
原來網上資料指出兩者的中文劇名有異，純粹是內地和台灣的不同翻譯而已。前者用的是《慾望號街車》，後者則用《慾望街車》。因此，此舞台劇版本用的是台灣譯名。
我對此劇的譯名也有點看法。此劇本是美國三大劇作家之一田納西．威廉斯的名劇，於一九四八年獲美國普立茲戲劇獎。劇本的原名是《A Streetcar Named Desire》，直譯的意思是「一部名叫慾望的街車」，但從來沒有劇團以此為中文譯名，大概是嫌它累贅吧？不過，劇作家為一個劇命名，應該是每一個字都有意思的；不然，他也不會選擇一個這樣長的劇名。既然英文劇名可以這樣長，為何中文譯名不可以呢？
舉一個例子，莎士比亞的《A Midsummer Night's Dream》，向來的譯名都是《仲夏夜之夢》。翻譯簡潔，亦有詩意。可是，這個譯名即使不是與英文的原名意思有點出入，也不夠準確，原因是「仲夏夜之夢」亦可以被理解成一個在仲夏夜所做的夢。那麼，夢的主體是誰呢？是誰在仲夏夜所做的夢呢？男女主人翁嗎？劇作家自己嗎？都不是。英文劇名便清晰準確得多了。直接的翻譯應該是「仲夏夜的一個夢」。這個夢是誰的？請留意那個「's」，那是最重要的指引--這個夢是屬於仲夏夜的。全劇的故事原來是仲夏夜所做的夢，那不是更加特別、更有詩意？可是，中文向來的翻譯卻不能將劇名的原意譯出，顧得翻譯的「雅」來，卻失了「信」這項原則。
話說回來，既然《A Streetcar Named Desire》英文的原意是「一部名叫慾望的街車」，劇作家一定有他的想法。不過，向來中文翻譯都非將意思全譯，我們也只好試着比較一下《慾望街車》和《慾望號街車》的分別。我覺得後者較貼近英文原名，因為「號」字並非不需要的虛字，而是顯示那是該部街車的名字。例如一艘名叫鐵達尼的郵輪，便會叫作鐵達尼號。英文劇名既然用上named，而非of，即是指示那是街車的名字，而非「一部有着/充滿慾望的街車」。若以此角度來看，《慾望街車》的意思便不夠清晰了。到底是那部街車自己充滿慾望？或是車內的乘客有着慾望？意思有點曖昧。
《慾望號街車》在一九五一年拍成電影，由在美國百老匯舞台版飾演男主角Stanley的馬龍白蘭度和在英國倫敦的舞台版飾演女主角的慧雲李分飾男女主角。我還記得在我還未認識這齣舞台劇之前，我慕名看了它的電影。劇終了，我看演員名單，不禁驚呼起來--演女主角Blanche的演員原來是慧雲李﹗我對她的印象仍是停留在《亂世佳人》那個年輕美艷、活潑而充滿生命力的Scarlett之上，所以絲毫沒有發現《慾望號街車》中那個一臉滄桑潦倒，沒有生存方法的Blanche竟然是同一個人。慧雲李能憑此劇在奧斯卡封后真是實至名歸，我至今仍記得我當時不敢置信她是Blanche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