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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台客聚】金庸詩詞學

2019-01-28
■(左起)龔鵬程教授、吳宏一教授、柳存仁教授、潘國森,二零零零年攝於北京。 作者提供■(左起)龔鵬程教授、吳宏一教授、柳存仁教授、潘國森,二零零零年攝於北京。 作者提供

潘國森

金庸學研究這回事,對潘國森不無好處,由此成為一個「作家」,還結識了許多朋友。當年自稱「金庸小說研究二十世紀天下第二」,是為第二本金庸小說研究專著想個宣傳賣點。剛巧此前一位上司對我說:「年輕人要assertive(堅定自信)!」香港民間一直是中英雙語並行,日常交談都慣了中英夾雜。自信向來都有,從不怕少、只嫌過多。好!就自認「天下第二」吧!當時香港學界(主要指大學教師界)對於「金庸小說研究」還是有點兒輕視,我哪會想到這樣的戲言,原來還有人會當真?

然後「金庸詩詞學」就誕生了!

事緣,台灣遠流出版社的李佳穎小姐問我能不能在他們架設的「金庸茶館」網站開闢一個新欄目,專門講金庸小說中出現過的詩詞?這可是「老革命遇上新問題」了!李小姐來頭可不小,其芳名是在新修版《金庸作品集》的鳴謝清單上有的。美女雖然沒有提什麼「天下第二」,但我既曾自吹自擂,總不能說沒有怎樣研究過,既是金庸學的重要問題,上天下地都要想辦法,才好保住我「天下第二」的招牌。

與此同時,出席二零零零年北京大學召開金庸小說國際會議,與吳宏一教授在機場初會,他老人家說:「我的論文有提到你。」因為林保淳教授的關係,我老實不客氣地認親認戚稱吳教授為老師,皆因淳哥(小說內有個段正淳、小說外有個林保淳)確是吳老師的及門高弟。吳老師在他的論文指出「潘國森對舊詩詞認識不深」,那真是溫柔敦厚得緊,還鼓勵我研究一下。

開會時台下發言,我便說感覺很溫暖,好像回到求學時期「國文老師出題目,學生回家做作業」。同時正好報告一下,「詩詞金庸」這個欄已經開張營業。吳老師回應說他感到溫暖才是。我如此說並無拍馬屁之意,此時我中學時代最重要的國文老師何學敏何公、黎恭棣黎公都已辭世,許多國學基礎都無人可以請益。

當時已八十多歲的柳存仁教授主持這一節討論,他還很幽默地說:「既然有人提到國文老師,其實我也是國文老師,就提醒大家,我們現在因為查(zhg,粵音楂)先生來開會,卻不是查(chh,粵音茶)先生,希望大家都不要再讀錯查先生的姓。」好在潘國森雖然普通話不甚靈光,這事並無失禮,沒有讀錯音。現時海寧查家在香港的子弟都不太講究,都是「茶先生」了。

吳老師是研究中國傳統詩歌的大家,他特別提到舊版《射鵰英雄傳》引用了清初詩人吳綺的七律《程益言邀飲虎邱酒樓》當中「綺羅堆堮I神劍,簫鼓聲中老客星」之句,放在桃花島上。到了第二版刪去,當是小查詩人「憂纔畏譏」,杜絕日後被指「宋人讀清詩」了。因為開了個「詩詞金庸」的欄目,有旅居日本四十年的老讀者來信問「綺羅」兩句的出處和全詩,正好拿吳老師的研究成果去應付。

後來登門拜訪吳老師,他老人家還鼓勵我爭個天下第一,我說當個第二就好,吳老師還誇我有「道家精神」呢!汗顏!其實,我是用了廣府俗語:「我認驉]了)第二,無人敢認第一!」  (寫小說的金庸與我.之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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