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 楨
有說美國總統特朗普在「通俄門」一案暫時脫身,會在對華貿易談判重新施加壓力,已離開白宮的前「國師」班農,更預言從此特朗普將如猛獸出籠,無人能制。另外,由民主黨佔優勢的眾議院,的確無法推翻特朗普有關建圍牆的否決令,美國在技術上、憲政秩序上進入「準緊急」狀態。內政既如此,在外交領域,世界諸國又會否讓華府予取予求?
首先,特朗普繼承認整個耶路撒冷城為以色列首都後,日前再直接承認原屬敘利亞的戈蘭高地,為以國領土一部分。筆者無意捲入半世紀以前,中東「六日戰爭」孰因孰果、誰對誰錯的爭論,然則,特朗普的決定是否符合多數美國民眾意願,是否得美國外交官、戰略家等主流的支持,是一大疑問。在處理對以色列、對阿拉伯諸國的關係上,特朗普及其團隊的草率、偏狹與短視,再次暴露人前。
由於歐洲的東南部與土耳其相接,隔�茠F地中海與敘利亞、以色列、埃及相望。歐盟大小國家民眾比起美國人,對「西亞─北非」的局勢更敏感,政府的態度也更慎重。面對特朗普「一邊倒」的中東政策,固然令其地區盟友─土耳其、埃及、沙特謀定後路,也讓德法意等國,不敢掉以輕心。畢竟,利比亞、伊拉克、敘利亞戰火屢興以來,阿拉伯裔移民、難民問題懸而未解,更成為英國退出歐盟的導火線。
未來,歐盟,尤其是德法兩國,願意直接、間接投入多少外交資源以求中東穩定,便成為決定歐亞大陸西端發展前景的關鍵因素。伊斯蘭國雖近滅亡,但以阿干戈又起,一個烽火連天的西亞,必定干擾東南歐乃至西歐的和平穩定。無論是其位未穩的馬克龍,還是行將辭官歸故里的默克爾,眼前都難以擺脫禍從東南來的窘況。
因此,歐盟在處理烏克蘭問題或「一帶一路」倡議時,便不可能完全視俄羅斯、中國為戰略對手。在「歐亞接合部」─-烏拉爾山往北、往南縱向延伸的地緣政治與安全議題上,中歐俄的合作空間,仍然廣闊。可以說,特朗普繼伊朗核問題後,再度在「以色列─阿拉伯諸國」領土主權問題上衝擊國際底線,不僅再度引起莫斯科的警覺與抵抗,也勢必進一步動搖美歐互信。
由此,我們再回到中美歐經貿競與合的大三角中,歐盟基於意義形態、歷史聯繫等因素,不可能聯華制美,但投機意味極重的白宮主人,一再製造中東危機,也導致一眾北約盟友產生離心。在經貿議題上,只要中方持續有序地開放,德法意等西歐國家,也會把對華合作當作對美談判的籌碼。客觀上,也抵消了特朗普極具侵略性對外經濟政策的殺傷力。
美國築起的貿易壁壘,固然讓世界沒有贏家,但中歐各大產業互補�痡`化,建設深度交流,未必不能更上層樓。中美歐大三角之中,雖並非等距,但西方未能連成一線,時間自然就在包括中國在內的發展中國家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