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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城記】于是之人藝的脊樑(上)

2019-09-27

何冀平

北京人民藝術劇院有許多經典話劇,每年都會拿出來幾部重排,讓一代又一代觀眾能夠看到精品,意在傳承。這一舉措和香港完全不同,香港多數是演一個丟一個,寧可全套佈景、服裝躺在倉庫裡睡覺,也不拿出來再見觀眾,不知道是什麼緣故。

最熱門的一部當屬《茶館》,每次重演開票日凌晨就有人在售票視窗排隊。一台戲演了半個多世紀,依然備受追捧,這真是難能可貴。說起《茶館》,必然要說兩個名字,一是劇作者老舍,二便是茶館掌櫃王利發的扮演者于是之,這位20世紀中國優秀的表演大師。

我的好友《作家文摘》的編輯姬小琴深深地迷上于是之,今年年初,兩本關於于是之的書在她的力促下出版。一本是由于是之夫人李曼宜編選的《是之家書》,另一本則是由他生前的摯友、戲劇評論家童道明(童先生也於今年仙逝)編選的《于是之漫筆》。最近,又一本關於于是之的書上市《我和于是之這一生》。這是于是之的夫人李曼宜先生撰寫,曼宜老師原本只想寫了留給家人做紀念,並不想公開出版,所以寫起來沒有顧慮,暢所欲言,後來被編輯姬小琴說服答應出版,可想而知書中內容多麼珍貴。

童道明說:「我是研究契訶夫的,高爾基在回憶錄裡講到契訶夫時說:『你來到契訶夫身邊,你就會不由自主地希望自己成為更單純、更真實、更是你自己的人。』于是之就是非常純淨的人。」童道明說,在中國我遇到的人裡最像契訶夫的就是于是之。1951年《龍鬚溝》,于是之苦練程瘋子的「瘋言瘋語」;1959年,北京電影製片廠拍《青春之歌》,他隨身帶一本《戰爭與和平》,因為他所飾演的角色愛看這本書;1984年,在《赤壁大戰》中演曹操時,他開始練習漢碑體,第二年,他給童道明寫了個條幅,上面用漢碑體寫了「寧靜」二字,下邊用行書作跋:「漢碑初學,有辱所命,企諒。」那字,漂亮極了。好多人都想得到于是之的墨寶,我也一樣,但家中有規矩,不可以向人家要字,所以就算在于老師身邊工作了七年,我也沒開過口。直到我要離開人藝去香港,分別在即,看得出于老師是多麼不想我離去,那時如果我開口,他是一定會寫給我的,可我還是開不了口。

帶�茞`深的不捨和遺憾,從此定居香港,而就在那一年的新年,我接到一個厚厚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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