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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聲蘭語】懷念恩師沛公

2019-11-21
■何沛雄教授為人達觀、愛好熱鬧、愛護學生,是教育家及社會活動家。  作者提供■何沛雄教授為人達觀、愛好熱鬧、愛護學生,是教育家及社會活動家。 作者提供

廖書蘭

歲月悠悠,時光之河乘載�茪H間的悲與喜,流入大海一去不復返,儘管水波映照千年的日月星辰,它也不曾停下分分秒秒;日子如飛,不覺我的恩師──何沛雄教授(人稱沛公)已離開我們將近七載了。

每當我走入香港大學陸佑堂,想起沛公的身影、經過半山西摩道,想起沛公的家;路經九龍彌敦道,在車聲人聲一片吵雜聲中,仰起頭看一眼那扇窗,曾經是沛公的書房。

沛公在西摩道的家,餐桌旁有大師母的牌位,牆上掛有遺像,兩旁擺有鮮花、三杯清水、三炷清香。我覺得頗有深意的是,恩師的家近兩千呎,隨便哪裡都可以掛上大師母的相片,為什麼他選擇在餐廳的牆上掛呢?眾所周知,吃飯是維繫家人感情最好的時刻,這意味�茪@天三頓飯都與師母共晉。隨�虓酗趧W長,我知道,感情不單靠在嘴邊說說,而是從行為舉止上,觀察體會出來的,感情究竟有多深,有多真?我感覺恩師對大師母的感情是隱藏於心底,不露聲色,正如蘇東坡的《江城子》抒懷喪妻之痛「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一樣,不同的是,沛公餐餐吃飯,都與大師母同在,十年如一日。每次到恩師家中,我會凝視大師母面如月眉如黛的遺像良久。

為什麼沛公的書房會坐落在彌敦道上呢?據他所說,當時在港大退休後,急於找一個放書的地方,所以買在這個位置適中,交通便捷的彌敦道上,當時並不確定港大會留個辦公室給他,也不知道之後會在珠海學院授課。這個書房擺放的都是沛公一生的學術成就!生活的點點足跡。沛公的書與物品擺放得井然有序,明窗淨几,由此可見沛公重視名譽,心細如塵,無論什麼事都要求很高。

他不僅傳授我學問,也教曉我做人的道理及人情世故的分寸;恩師的學問好,口才與文采更好,記得我參加他的兒子敬之婚宴那日,沛公在台上幽默詼諧妙語如珠,(平日所見的沛公溫文儒雅又相當嚴肅)可堪稱完美的棟篤笑主婚人。而在許多文人雅聚的場合,大家即席賦詩,經常在沒有人接得下去的時候,主持人就會請沛公出馬接下一句,通常見他低頭一兩分鐘後,就即興出口對詩了,座上無不讚不絕口,盛讚沛公乃倚馬之才。學問是勤學而來,才情是與生俱來,沛公才情的確叫人折服艷羨!

走筆至此,想�茈L如陽光燦爛的笑容,經常掛在嘴邊的是:「要看美麗的世界,凡事正面思維。」他樂觀的人生態度,影響了我凡事也看美好的一面,可以說,這是恩師留給我最珍貴的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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