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代的著名兵書,除眾所皆知的《孫子兵法》外,還有一本叫《六韜》。
《六韜》又稱《姜太公六韜》或《太公兵法》。傳說是周朝的姜尚著,全書以問答形式來寫,以周武王設問請教、姜太公解答,探討各種軍政議題。
司馬遷《史記.齊太公世家》稱:「後世之言兵及周之陰權。皆宗太公為本謀。」宋神宗元豐年間,《六韜》被列為《武經七書》之一,為武學必讀之書。
不過,《六韜》一直被懷疑為偽書,特別是清代,興起訓詁,考證古書、偽書。經考證後,己確定此為偽書,只是後人依託。作者已不可考了,一般認為此書成於戰國時代。
然而,1972年4月,在山東臨沂銀雀山西漢古墓中,發現了大批竹簡,其中就有《六韜》的五十多枚,這就證明《六韜》至少在西漢時已廣泛流傳。
《六韜》在16世紀傳入日本,18世紀傳入歐洲,現今已翻譯成英語、法語、俄語、日語等。全書共分6卷:
.文韜:論治國用人的韜略
.武韜:講用兵的韜略
.龍韜:論軍事組織
.虎韜:論戰爭環境以及武器與佈陣
.豹韜:論戰術
.犬韜:論軍隊的指揮訓練
可看得到,這是一部集先秦軍事思想之大成的著作,書中通過武王和太公的對話,論述了治國、治軍和指導戰爭的理論和原則,對後代的軍事思想影響很大,被譽為是兵家權謀類的始祖。
書中有一句:「百戰百勝者其國必亡。」就成了「一代戰神」、有「西楚霸王」之稱的項羽失敗的讖語。
項羽的失敗,在於他太過分依賴軍事的結果。無可否認,他是作戰的天才,在戰場上他有勇有謀、有膽有識。「破釜沉舟」,既反映他的信心和勇氣,也表現他打仗的智慧。
「鉅鹿之戰」,戰績彪炳。他是反覆作戰,而九戰全勝。先後擊敗秦軍之蘇角軍團、俘大將王離,逼降章邯20萬大軍。「楚戰士無不一以當十。」(《史記》),項羽更勇猛無比。當各路諸侯援軍皆懼秦兵,不敢出戰,到看見項羽奮戰如虎,皆看得心驚膽跳,只能「作壁上觀」,之後皆奉項羽為領袖。
不過,他天天忙�茷n征北伐、忙�茈斑茈M,卻缺乏全盤經營的規劃;不但疏忽最重要的兵源糧秣補給問題,更忘掉爭天下時最重要的形象戰;他想恢復周朝的封建制度,卻忽略了這正是春秋戰國導致亂世的原因之一。
劉邦相對來說,就「政治」得多。他分封功臣時,由於力量尚不足,遂偏重既有勢力的承認,封一些諸侯為王,包括手握重兵的韓信。他接受文官幕僚建議,創立「郡國制度」,在分封諸侯外,把賦稅、行政、經濟收於中央任派的官員之手,以郡縣制度方式,逐漸建立長治久安的精神。
劉邦接�荍Q用各種藉口,削弱諸侯實力,樹立中央權威。他依�荂u還師罷軍,存亡之階。故弱之以位,奪之以國,是謂霸者之略。」(《黃石公三略》之政策)肯定皇權,更有「非劉氏者不王」之誓約。
劉邦比項羽更需要建立權威的形象,以求做到天命所歸的自我肯定。有一次,劉邦置酒於雒陽南宮,問諸功臣道:「吾所以有天下者項氏所以失天下者何?」
長期追隨劉邦左右的王陵表示:「陛下派人攻城略地時,能慷慨地把利益和別人分享,是所以與天下同利也。項羽卻怕部屬獲得的比他多,所以有功者害之,賢者疑之,戰勝而不予人功,得地也不與人分享,此所以失天下也。」
劉邦立刻反駁道:「夫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領國家,撫百姓,給餽饟,不絕糧道,吾不如蕭何;運百萬之軍,戰必勝,攻必取,吾不如韓信。此三者,皆人傑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項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知其所以為我所擒也。」
眾所周知,上述三傑的確幫助劉邦打天下,但在楚漢爭霸期間,與人共分天下,令各路諸侯安心歸附的,正如王陵所言了,這才是劉邦成功的真正竅訣。
劉邦硬不承認王陵之言,反而拿三傑來反駁。現在天下一統安定了,他要建立自己的形象,更重要的是把分出去的天下設法收回來,所以他絕不承認與人共享天下的理由和根據。
看《史記》中,最有趣的是:這位漢高祖從沒講過一句真心話,他經常口出粗言,和不負責任的大話。不過由他講出來,卻又顯得自然,這正是他成功之處。■雨亭 (退休中學中文科教師,從事教育工作四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