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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道具中穿越時空隧道 CCDC展望未來 「當下」的身體呈現「當代」的課題

2020-07-18
■Yuri在CCDC服裝間。■Yuri在CCDC服裝間。

因為位於新蒲崗的倉庫即將搬遷,早前,城市當代舞蹈團(CCDC)舉辦了「舞台道具及服裝」免費開倉,與同行共享超過200件道具及服裝,希望這些物件在新的作品中重獲生命。記者也趁機前往參觀,亦有機會與舞團新任藝術總監伍宇烈(Yuri)見面,聊一聊他對舞團未來的想法。■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尉瑋 部分圖片由CCDC提供

CCDC建團四十年來創作出不少作品,在這些舞台道具及服裝上,滿載回憶。Yuri與CCDC製作經理梁鴻略笑說,整理這如山的道具可花費了不少功夫。兩人不僅要互相「挑刺」,幫助有效斷捨離,還要整理過往的演出資料和相片,為道具和服裝作出圖示說明。「這些道具和服裝上面,可謂凝聚了當時的編舞、設計、製作員的心血。演出的演期很短,堶悸漱艀憳o很大。這次的project正正有機會讓它們可以去到別人的手上,再延續生命。」梁鴻略說。Yuri則笑言,可還記得多年前他和CCDC合作的舞作《硬銷》?那堶悼X現了一大堆香蕉,出場時間雖然很短,但卻奪人眼球。原來那一條條香蕉都是手工製作,不同於坊間的道具香蕉是硬挺的塑料,這些香蕉條條軟身,切合舞蹈的需要。這些精緻的手工在舞台上亮相的時間卻很短,十分可惜。「之後我和『一舖清唱』要做一個猴年的show,剛好又把它拿來用了一次。我當時想,我對得住做道具的人了!」

身體的印記

整理服裝的過程又是另一種感慨。對舞作與舞者而言,衣服成為了身體的另一種印記。「究竟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的呢?現在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堙C」Yuri感性地說,「那隻舞已經沒有了,衣服卻成為唯一的證據。對,還有video,但是video不等於這隻舞,衣服反而實在很多。因為你見到衣服上有人名,有號碼,寫蚑眲儮L。一個作品的衣服堆在一起,想茪@朝重演要重見天日的,卻沒想到會整堆被收埋在這......」每一件衣服都像一條時間隧道,通往坐在劇場中的某月某日。「有些來自我看過的演出,比如《長征》,白色衣服,舞台上下紅色雪。我很記得那些衣服,好漂亮,麻質的,可以直接穿出街。這次看,原來那個時候的手工是這樣的。剛才我又找到一套,寫紑obert,那就是Robert Fung(舞者馮萬剛)啦。白色恤衫、白色背心、禮服褲......現在都起了漬。但是現在的Robert不是這樣子的嘛,那個感觸就來了。身體的變化,我覺得好有趣。一個dancer,當他退休以後再看回這個,會覺得我肯定是穿不下了,這是一個遺憾;又或者是,仍穿得上,但是我跳不了了。這讓我感受很深,對時間和身體。」

這次開倉,是希望物盡其用,靜靜等待在倉中的物件能再遇上有心人;卻也讓人思考往後的舞台演出,是否能有更環保的方式來使用道具和服裝?尤其在寸土寸金的香港,道具的儲存和保養本就會耗費大量的人力和金錢。Yuri也透露,他這兩年正在籌備關於舞台服裝的紀錄片,找到不同的設計師來講述服裝背後的故事,令人期待。

突破舒適圈?

2020年,對於CCDC而言是巨大變動的一年。創團人曹誠淵突然卸下藝術總監的身份,由伍宇烈接棒履新;舞團同時驟然面臨黃大仙舞蹈中心及新蒲崗工作空間的搬遷問題;再加上疫情對演藝市場的影響......這個四十年歷史的藝術團好像突然來到一個轉捩點。作為舞團多年的觀眾,我卻心懷樂觀,因為看似措手不及的劇烈變動,往往也帶來新生的機遇。

在舞團開倉日與Yuri碰面,當然要抓緊機會「逼問」他對於舞團的未來想法。問題就從「吸引力」開始。和香港小交響樂團、香港芭蕾舞團、「一舖清唱」等不同藝術團體合作得游刃有餘又「玩」得不亦樂乎的他,是被什麼吸引願意定下來背起一個旗艦舞團的沉重擔子?

「『吸引』?我沒有想過這個詞。我只覺得,這個地方不陌生,這些人不陌生。93年我回來,之後的作品已經有和CCDC合作,之後有96年的《男生》,中間還有一些短篇作品。這堿O一個創作的平台,Willy(曹誠淵)打造了這個平台。我對這個團認識很久了。我要重新認識的,是比較行政上的慣性和節奏。你知道,編舞從來不是很需要知道怎麼找錢回來的嘛,出糧給我就行啦;而且編舞是可以想要什麼就有什麼的。但是當我現在坐在這個位子上,考慮的問題就不一樣。服裝怎麼辦?預算不夠怎麼辦?腦子要一直去面對,在不是最理想的資源條件下,怎麼做到一些我們想做的作品,並且做到最好。」

四十年來,CCDC創作了許多經典的作品,但也時刻伴隨蚙[眾的質疑與討論,作品留在舒適圈中、過於安全和周正、不夠先鋒與破格就是其中一種聲音。對於這些評價,Yuri了然於心,他笑說全部用小本本記下,一個個來思考。「這麼多年來都聽到人說,CCDC如果做這些就好啦,怎麼不敢做呢?行內大家都會討論CCDC做什麼比較好,而聽得最多的就是『我現在不看CCDC了』。為什麼不看呢?或者,因為什麼大家會來看這個團呢?我好奇。這堶探N有推動力,大家講到的一些原因,在我看來不是不能面對或解決不了的問題。於是便有了起點去做一些東西。誰不想進步呢?就算以前很好看,現在也可以更好看不是嗎?而什麼是『好』呢?我的想法很pure--一隻好看的舞,人們看完印象深刻的舞蹈作品。」在Yuri看來,舞團的舞台可以很大,不只局限在劇場中,它可以走入人群,與更多的人去接觸、交流。未來的舞團,可以嘗試用各種新的方式去展現作品,在不同的場域,用不同的時間跨度。「有時你覺得最沒有可能的時候,反而可以殺出一條血路出來。」

「驚喜,是個很大的要求」

問他是否介意觀眾對於CCDC創作瓶頸的評價,這麼看待觀眾對於「驚喜」的期待,他的鬼馬精神一下又冒了出來。「驚喜,要驚,但是是喜的,其實是個很大的要求。就如同:阿媽,我吃了十年豬扒飯,可不可以我又要豬扒飯的安全感,但我又要驚喜?」他笑。我忍不住插嘴,其實驚嚇也不賴。「如果我可以驚嚇,但是是開心的驚嚇,嚇到你還想回來被嚇多次,那就是過山車嘛。過山車去到某個位,不轉多幾圈令到我嘔,我是不滿足的,那是一種『癮』來的。好的,觀眾的這種需求是要滿足的。總有一班觀眾,期待荍A有前沿的東西,才能代表茬o個城市有事情發生,才能代表茪瑂禓茼V前。驚喜就是,我就是要這樣東西,令到我嘔我都要,驚嚇得來我還想回來。要滿足這個,其實是不容易的。但也正因為不容易才要做,才有得做。」Yuri笑說,他的標準是,不管如何,作品要「靚」。這種「靚」,與其說是漂亮,不如說是美,是鮮明。「那件事情不靚呢,我是不會buy的。要驚得來,覺得,哇,好可怕,但是可怕得很靚。而不是『OK呀,挺乾淨的』。我要的不是這樣。」

城市當代舞蹈團,團名已是某種宣言。現代舞本就是城市風潮的風向標,CCDC要做那弄潮兒。什麼是當下?Yuri說:「跳舞一定是當下的、現在的這一班人。舞者會換,那怎麼keep住是當下當代地去做呢?『當下』是他們身體的狀態,『當代』是我們作品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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