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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藝術】一把大提琴究竟能有幾多魅力?

2020-08-22
■大提琴家馬友友。攝:Jason Bell■大提琴家馬友友。攝:Jason Bell

疫情影響下,各種演出陸續取消。宅在家中如何享受藝術?小編請來各路藝術發燒友,和大家一起「宅藝術」。

不知是否從小練習鋼琴的緣故,我對於鋼琴家這一職業有近乎天然的好感,篤信鋼琴既能模仿交響樂團的宏闊聲響,又能懂得低迴婉轉的細膩心事,是當之無愧的「器樂之王」。可最近,接連聽過著名大提琴家馬友友的數場線上音樂會後,我漸漸發現,原來大提琴這件樂器,也有不遜於鋼琴的奇妙魅力。

線上音樂會,是疫情期間不少音樂家的新嘗試。音樂廳關門、樂季取消的日子�堙A演奏家在社交媒體平台上載「宅家」演奏片段,有些繽紛搞笑,有些深沉動情,不論風格如何,都是希望為受疫情影響的人們,送上溫暖與慰藉。華裔大提琴家馬友友向來是普及古典音樂的推動者,他將古典音樂帶離華麗音樂廳,帶去貧困社區,去到特殊學校和社福機構,為那些生活在邊緣或陰影中的人們演奏。對於馬友友以及與他同樣熱衷推廣古典音樂的演奏家而言,巴赫與貝多芬的作品從不離地,也並非天生高貴。這些曲目之所以流轉經年、生生不息,一則因為作品本身的美,二來也因為不同年代與不同文化背景的演奏者,不斷以自己的經驗和閱歷,為這些舊時經典增添新意。

不久前,馬友友與林肯中心合作的線上音樂會「為所有人的紀念」(Memorial for Us All)終場時演奏的那一首《念故鄉》,便是為經典樂曲加添新意的例證。大提琴獨奏版本的《念故鄉》改編自捷克作曲家德弗扎克(Dvorak,1841-1904)最為人熟知的第九交響曲《自新世界》的慢板樂章。這一樂章原本並無標題,應是後人受旋律情緒啟發所取,亦是應和作曲家寫作此曲時遠望故鄉的心境。1893年,這位捷克作曲家寫下這部代表作時,正身處美國。他獲邀來到彼時歐洲人眼中的「新大陸」,在新成立不久的美國國家音樂學院擔任院長。身處美國的那些年,德弗扎克接觸黑人音樂,又從印第安詩人的詩歌作品中得到啟發,寫成他一生中最後的也是最為人熟知的一部交響曲,充滿力量又不乏溫情。

馬友友演奏此曲,既為紀念德弗扎克當年的懷遠思鄉,更是意在回應當下。疫情蔓延的時日�堙A聆聽如是深沉旋律,不單因為惦念身在故鄉的親友是否平安健康,也是省察與反思:路走得太長太久,我們是否只顧望遠前路,而不記得回望初衷?匆忙的發展,快節奏的遷變,固然為地球上生活的你我帶來前所未見的熱鬧與繁盛,同樣,也帶來環境破壞、資源困乏與生態失衡種種隱憂。我們固然可以為此番新冠疫情的全球爆發,找到與己無關的各式理由,再根據這些理由搭建拒斥合作與溝通的荒謬邏輯,但這,絕不是應對困境的方法。

演奏視頻播放時,在此次疫情中不幸去世的人們的名字一個個地出現在屏幕上,黑底白字,異常醒目,讓人想起《紐約時報》頭版全頁刊登的亡者名單。「他們不止是清單上的名字,他們是我們中的一分子。」在災難初臨時,人類總是後知後覺;災難離去後,我們又總是過快地遺忘。不論馬友友的音樂會,《紐約時報》寫滿密麻麻人名的版面,抑或大衛霍克尼(David Hockney)記錄屋外春日樹木生長的畫作,都在用不同方式提醒我們:不論走得多遠,也不應忘記原鄉。 ■文: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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