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的祭禮》展現生命哲思。賽馬會藝壇新勢力 2020 / 2021
由香港藝術發展局主辦的「賽馬會藝壇新勢力 2020 / 2021」，將於 9月呈現首輪精選節目，包括聲樂團體美聲匯的《當莫扎特遇上達． 龐蒂》、優之舞的《不死的祭禮》，以及一條褲製作的《流徙之女》。其中，《不死的祭禮》以中國舞為基底，融入當代元素，嘗試用簡約抽象的動作語言來展現對於生命與時間的思考。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尉瑋 圖：賽馬會藝壇新勢力提供
直面人生困惑
《不死的祭禮》首演於2017年，在2019年時獲邀參加「相約北京」藝術節演出。作品以中國舞的傳統為基底，融入當代意象，以簡約而充滿詩意的方式，展現對於時間與人生的哲思。9幕片段，如夢似影，若真似幻，對於編舞莊陳波來說，是個人體悟的折射，也是對生活碎片的重組。「就好像我們腦海中的碎片重組。不知道你有沒有這樣的感受，我們的腦中有時會浮現某些影像，有時會覺得似曾相識，就如同是在生活中見過的，有時又模模糊糊拿不準，很有趣。我曾和太太的學生們說過，大家好像都有過這樣的時刻。」莊陳波說，這些意象成為他創作的起點。剛好當時他正經歷一段不開心的時光，便把那些經驗和感受轉化出來，融入作品中，與觀眾分享。
「不死」，對於他來說意味着某種永恒的信念；而「祭禮」則指涉起點與終點的往復循環。人生筆直向前，不能回轉，那最終是否能復歸原點呢？舞作正要體現其中的思考。《不死的祭禮》中，大多是莊陳波的個人感觸，「我的人生起跌、不同的經歷；我對時間流逝的感悟，對於傳承的困惑，以及對未知的提問與探索。」整個舞作的設計抽象、簡約，從服裝到布景，到動作的設計，都力求自然、流麗，呈現出一種哲學意境。「時間去到某個階段，是不會回轉頭的。人生由起點奔向終點，去到的時候，無法回頭。但如果我們有永恒的堅定的信念，哪怕時間恒常流逝，也能堅持下去。正如，我是學中國舞出身的，中國舞的發展，在時間的巨輪下該如何向前？怎麼傳承？現在的年輕人對中國舞不是太能接受，怎麼令它或者中國文化再發展，以融入當代呢？」莊陳波說，編創作品，也是直面自己的困惑。
抽象動作 展現意境
莊陳波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中國舞系，畢業後加入香港舞蹈團，曾主演多齣中國舞劇，如《玉卿嫂》、《白蛇與許仙》、《寶蓮燈》等。他曾任教於香港舞蹈團及香港演藝學院，現亦在城市當代舞蹈團舞蹈中心任教。
2008年，莊陳波成立 La P en V 優之舞，致力於推廣中國舞蹈文化，嘗試在中國傳統文化中注入新元素，以創新中國舞。在《不死的祭禮》之前，還有代表作如《初雪......赤心》、《夢雨》及《板畫．人生》。
莊陳波認為，在香港發展中國舞，自有其優勢。「香港是國際都會，中西文化的融合之地，有自由創作的土壤。」在他看來，中國舞着重特定動作的表演程式，容易受到框架的限制，如若要突破，則要尋求一個出口。「傳統上我們理解動作形式乃是作為表演的媒體，以動作來結構一個作品，而意境則體現舞蹈的思維。在我看來，動作不是用來解讀的，而是可以抽象化去表現及理解。在《不死的祭禮》中，我們也是用簡約的形式去表達，服飾、舞台效果都不複雜花哨，而是重人性的表達。」
在《不死的祭禮》中，他嘗試放入當代元素，與中國傳統元素相融合。「中國舞的人覺得我們比較像當代舞，當代舞的人又覺得我們很中國舞。是用中國舞的元素去發展。」在轉化、發展中國舞的過程中，他認為有許多傳統文化元素值得保存，如在《不死的祭禮》中，他便在舞台上加入鼎的形象，「鼎有傳統的意味，亦指向對於『傳承』的思考。舞台上的演員會做一些陶瓷公仔，象徵其內心最珍貴的東西，將其放到鼎中，意味着傳承美好的回憶。」舞台上亦有一小段，出現了小生穿着的長袍，藉由這一服裝來演化傳承的意義。「以往提到中國舞，我們多是想到扇和巾，這次則不是，我們運用很多其他元素。但在這過程中仍要小心，如何在保留傳統元素的同時又能跳出框框，這是我們的挑戰。」在動作的設計上，莊陳波亦希望避免落入窠臼。在傳統的中國舞劇中，動作往往象徵某個具體情節。莊陳波希望跳出這種「逐格解釋」的框框，而用動作來營造抽象化的意境。當下的動能、內心的情感，才是動作生發的緣由。「有時動作和當代舞有點像，不是很形式化的表達，而更抽象些，以展現內心，而不是突然一隻腳抬高來展現技巧。這樣動作會更加多樣性。」
這次重演《不死的祭禮》，莊陳波說最享受的是和舞者們重訪作品的過程。「在磨合中加入新的元素。希望碰撞出獨特的東西。」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