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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今談 :謙謙君子 有而不居

2020-09-28

當我們說這個人謙遜、謙虛、謙恭、謙和、謙厚,都表示一種為人處事的態度,而重點在「謙」字,這是一個人表現自己的態度,屬於一種德性。當我們說一個人謙謙君子,就是對這個人為人處事的態度予以肯定和欣賞。

夏商周三代以來,「謙」是非常重要的德性,有非常久遠的傳統,而且是古老的政治傳統,是政治人物的最高德性。有一句修身寶箴我們經常會說的,就是「滿招損,謙受益」(《尚書.大禹謨》)。這句名言出自上古時代,原意是針對為政者而發的。由先秦到兩漢古籍,不少提到統治者實行謙德的種種表現。

西漢時代的《韓詩外傳》記載了周公的兒子百禽要去山東當魯國的開國諸侯,周公給予一番勉勵,重點就是六種政治上的謙德:第一,德行寬裕而能守之以恭敬,自身便能夠榮顯。第二,擁有廣大土地而能守之以儉約,自身便能夠安全。第三,有很高的祿位而以謙卑自守,便能夠得到敬重。第四,兵強人眾而能夠表現退避的態度,便能取得勝利。第五,很有智慧而能夠不強出頭,事情就能做得非常圓滿。第六,擁有豐富的知識而能表現為淺見無知,這是智慧。

在最古老的一部經書《周易》中,有一個謙卦,六爻皆吉,在六十四卦之中是唯一一個全吉之卦。可見謙德對於修身行事的重要。行謙是否故意地把自己壓下來?如果是這樣就是虛偽造作。「謙」的實意就如南宋理學大師朱子所說的「有而不居」最得其實義。

行謙有賴「守下」。「守」意味茪變,如果「守下」只是追求利益的手段,則行謙便很難成就德性。我們憑什麼支持自己不自滿,表現謙虛?試看中午最猛烈的陽光,過午之後是否逐漸減弱?十五的滿月,是否之後月缺加大?再看巍巍高山,是否一直被風雨侵蝕而變矮?至於人,是否自高自大的必遭厭惡,謙卑守下的為人所親?明白於此,力行謙德,則生命便會充實而更形尊貴。

鄧立光(香港中文大學文學院國學中心主任、

國際儒學聯合會理事、國際易學聯合會副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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