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楨教授 香港智明研究所研究總監
拜登甫就任,便簽署十餘項「行政命令」,彷彿要憑此迅即扭轉特朗普留下的亂象困局。就數量而言,拜登在短短數日內頒行的命令,更幾近冷戰結束以後,多位前任總統之和。此舉自然引發在野黨領袖嚴厲抨擊,直斥拜登向其黨內極左分子屈服。事實上,無論拜登相關舉措是否恰當,筆者都難以相信憑其上台,就可終止美國極端的民粹政治。
箇中原因,就是該國政局仍舊如此「意識形態」化,從一個極端,搖擺到另一極端。而「意識形態」幾近自證存在與正確的信仰,在何時何地對任何人而言,都並不容易透過對話、分析、思考來愈辯愈明。而民眾成長背景不同、所受教育不同,謀生就業的經歷也不同,就在政治辯論進行之前,就形成了大異其趣的價值體系與生活願景。
就此而言,西式選舉和多黨制,並不必然導致社會的分裂、對立、攻訐。但文化底蘊有限、長期依賴移民引入以推動經濟向前的美國,自必要付出同等社會及政治代價,並非奧巴馬、特朗普、拜登憑一己之力之意志,便可挽回。須知道,就在去年創歷史新高的投票率之下,美國白人與非白人投票人數叮噹馬頭。而膚色並不僅僅反映種族之別,同時,也代表宗教、文化、教育、職業、收入等領域的落差。
特朗普用看似開歷史倒車卻遠較對手簡單直接的選舉訴求,並不斷重複之,即可鞏固中西部及南部大州中老年白人家庭的基本盤。事實上,美國歷史也從沒有競逐連任總統得以上衝七千萬票。相對地,拜登、哈里斯團隊,要整合有�茪ㄕP理念、不同利益、不同取態的大小族裔,並要激起城市自由派的投票意慾,實在要艱難得多。
當中的難,不只在參選過程中,更在於勝選以後的執政歷程。無疑,相比起奧巴馬,拜登的社會、經濟政策更貼近溫和派。然而,從佩洛西到桑德斯,再到哈里斯,民主黨內的強硬派,悉數在對抗特朗普的芸芸戰役中崛起,拜登與之即便稱不上對立,也透過彈劾特朗普案採取不同立場,而多少浮現了分歧。筆者並不認為特朗普掀起的極右狂潮,終將隨其下台而煙消雲散,而哈里斯等亦必然「宜將剩勇追窮寇」,居於其中的拜登,要謹循就職宣言團結美國,實在談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