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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廊】藝術不曾缺席

2021-05-19

朵 拉

病毒肆虐,全球遭殃,為了打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疫」,幾乎全球人類都被隔離在家。

住在美國的朋友,拍了一張照片發來,有隻孔雀佇在他家窗口。本來這是叫人羨慕的驚喜,稀罕少見的瑞禽孔雀臨門寓意這家人即將要迎來福氣、從此家庭興旺,然而,接踵而來益發嚴重的疫情卻叫人快活不起來。

朋友笑說:「病毒出現之前,我們去動物園參觀,疫情嚴重以後,動物到我們家窗口觀看人們的家居生活。」本來在牢籠�堛漸D角換位,恐怕往後表演者變成欣賞者了。

因病毒無法自由出門,人人心情焦慮煩躁,慌張驚惶,就連清晨外出運動也被局限,更別說從前可以隨時跟朋友約會,說走就走無掛礙,現在是喝茶吃飯都得關在家�堙A自己面對一杯茶一碗飯,獨自吃喝。

在病毒襲擊下,所有人迫不得已改變生活方式和節奏,別無選擇的無奈令更多人情緒低落,沮喪衰頹。努力學習適應新常態,呆在家中調整情緒,不再被有效率的生產力和忙碌工作主宰的日子愈來愈長,終於接受新的生活節奏,逐漸慢下來,有些不重要的事甚至暫時停擱不前。

社交集會中斷的好處是,每天起碼花12個小時讀書思考和創作。知識的儲備和文化的層次是決定藝術作品高低的最關鍵,哲理不通達,境界難提升,所以藝術家本來就應該讀書。1940年代,傅雷給黃賓虹寫信,有一句慨嘆說的就是:「畫家不讀書,南北通病,言之可慨。」傅雷一定不知道,不讀書的畫家不只在中國南北兩地,東南亞國家很多畫家把繪畫當成最強藝術,自覺高人一等,然而,從來不讀書更不思考。

對藝術家也很重要的思想交流,同樣被病毒阻隔,所有畫展都沒法開展,藝術館和畫廊亦暫時關閉,實體活動逐漸在消失的時候,只能到網上去尋覓雲端畫展與在線分享,於是到網上參加不同藝術群體的臉書。

其中有兩個國際繪畫群。打開才發現開了眼界。不是認識了不同國家的藝術家和優秀作品,而是發現好多人皆具有潛在的藝術才華。其中有家庭主婦,有退休人士,縱然他們對家庭有付出,對社會有功勞,由於長期在家,往往被群眾輕視和忽略。

疫情之前,主婦每天為家務和照顧孩子忙碌,不是在廚房給全家人煮食,就是送孩子上下學,還有忙不完的瑣碎家務。當購買日用品轉成網購,孩子在家上網課,不必再為三餐出門買菜,不需要花費時間在接送的路上,主婦開始有時間做自己長久以來想做的事,很大部分的她們選擇了藝術創作。

病毒阻隔沒法出門反而造就了藝術創作人才,一場疫情,發掘出不少被家務和烹飪耽誤的藝術家。臉書群組貼出來的藝術作品照片,獲得讚譽。其間正遇聖誕節,有人為布置家居掛圖畫,網上作品被收購了。主婦畫家這一年收到的聖誕禮物,不再是廚房電器,或杯盤碗碟,或家用品,而是屬於個人專用的顏料、畫紙、毛筆等文房四寶。

還有格外用心的丈夫特別為升級成畫家的太太親手製作畫桌,把家中原來的車庫改裝成畫室。有的新畫家把作品裝框,掛上牆,美化一堵牆的同時也美化一家人的心靈。還有退休人士將畫作發社區臉書上,被當地教堂邀請去參加每年一度的繪畫聯展,成為當地新崛起的老畫家。他們在臉書上發表:從來不知道自己藝術創作的潛力和實力,從未曾受過如此這般的尊敬和看重。這不只肯定她們潛在的藝術才華,更讓她們成就感獲滿分,自信立馬增強,對未來充滿期待。

丈夫,家人,親戚,外頭的朋友,認識和不認識的人,看他們的眼光從此不一樣了。不再是被人輕忽的游手好閒普通主婦,不再是關在家�埵妗L聊賴的退休人士。

這批後來居上的畫家,並且影響孩子、丈夫一起來作畫。因藝術的陪同,夫妻、母女、母子把困難、消極而暗淡無光的宅家日子變成柔和溫暖。甚至還有三代人一起在家作畫。互相研討互相交流,共同話題,共同興趣和嗜好,不僅加深親情,美好溫馨的親密相處令還未遠離的疫情,在感覺上變得不再那麼可駭,也不那麼貼近。

居家生活的方式,讓許多人得以沉靜下來,深入思考,更多人開始放下為名利的奔波和追逐,注重文化藝術帶給人心靈的滿足感。隔離的獨處機會,讓我們開始尋找精神和靈魂需要。多出來的休息時間,幫助我們加強集中精神的能力。許多朋友在換個角度觀察,轉個念頭思考以後,發現平日汲汲營營追求的名牌衣物在疫情期間完全派不上用場,包括化妝品全都成了無用之物。

就在疫情期間,許多人初次走進藝術,寫書法,畫圖畫,學音樂,學習表演藝術,眾人的藝術才華突然被激活了!曾經讓人覺得不在生活�堙A絲毫不重要,從來沒有和我們在一起的藝術,在最讓人焦慮憂心,心情浮躁,無法靜定的時候,成為人們最理想的心靈依歸。以藝術傳遞溫暖和慰藉,緊張焦慮的心情得以紓緩放鬆,是藝術陪伴眾人度過了難過時光,發現了藝術的療癒功能後,大家重新調整眼光,才看見藝術從來不曾因為受到人們的冷落而遠離身邊,病毒雖然阻斷人們相聚的機會,藝術創作卻讓足不出戶的我們創造出快樂的記憶。

我接到一個電話短信,身處三個國家的三母女,要求我在網上授課。位於英國、新加坡、馬來西亞的一家人,因疫情無法相見,卻選擇在同一時間,跟隨我學習水墨畫創作。病毒似乎無所不在,生命彷彿時刻受到威脅,讓我們以藝術來對抗病毒吧。

不說你不會相信,疫情下最活躍的活動,正是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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