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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基舜
眾囚徒見武松無須捱打殺威棒,施施然返回,便圍了過來,問武松「你莫不有甚好相識書信與管營麼?」
武松表示並無。眾囚徒聽了,說是既無人相助,如今寄下這頓殺威棒並非好事,「晚間之必然來結果你」 。
武松問將會用甚麼手段?眾囚徒說:慣常在晚上飽餐兩碗黃倉米飯作膳,然後押入土牢,把人綑翻,用蓆捲住,塞住眼耳口鼻等七竅,倒豎在牆邊,不用半個更次,便一命嗚呼,謂之「盆弔」 。
武松又問還有甚麼手段?眾囚徒說:另一種名為「土布袋」,乃把犯人綑住,用一袋黃沙壓在身上,不消一個更次便會死去。武松再問還有甚麼手段沒有?眾囚徒說這兩種最狠毒,其他沒這麼厲害。
正交談中,只見一個軍人托著一個盒子進來,問道:「哪個是新配來的武都頭?」
「都頭」是武松最後的職銜。世人慣例把某人退休前最後職銜作稱呼。例如余鴻翔總編輯,退休後,友輩仍稱呼為余老總。記得武松初解配到孟州時,獄卒呼作「新到的囚犯」;如今改口稱為「武都頭」,顯然對武松尊敬,不作一般囚犯看待。武松應聲自己正是「武都頭」,這軍人表示是奉獄長之命,送點心給予品嚐。
武松看看,盒子放有一大鏇酒,一盤肉,一盤子麵,一大碗汁。心中暗忖,九成是讓自己吃飽後,才對付自己,且管他甚麼手段,飲飽食醉再算。飲食畢,那人收拾好碗壺離去。武松在囚房休息,心中冷笑,且看對方如何對付自己。
及至天色已晚,「只見頭先那個人又頂一個盒子入來」。「頭先」(現今白話文之「剛才」、「較早時」)一詞,很多人以為是廣府話,今見於《水滸傳》,可見在宋代已是文學辭語。
武松問對方何以再前來?那軍人是送晚飯來。這一頓亦豐富,一大鏇酒,一大盤煎肉,一碗魚羹及一大碗飯。武松心中盤算,可能這是最後一餐,樂得做個飽鬼。
吃畢,那人收拾碗筷離去。未幾,與另一漢子同來,一個提著浴桶,一個挽著一桶熱水,說道:「請都頭洗浴」。武松心想,難道待我洗浴後才下手,「我也不怕他,且落得洗一洗」。武松沐浴後,那兩人一個收拾洗浴用具,一個連忙掛好紗帳,鋪了籐簟,放了涼枕,請武松早點休息才離去。武松「天跌落�褶穖Q�R」,關了囚房門,栓好閂,倒頭便睡。
是夜平安無事,及至天亮,昨天那人提著一桶洗臉水前來,服侍武松漱口洗臉後,並用帶來的篦,替武松篦頭,綰個髻子,裹了巾幘。
篦齒較梳齒密,古人用篦梳頭,乃因喜蓄長髮,易生虱涼,用篦梳髮可梳掉虱涼,因而俗語有云:「賊過如梳,兵過如篦」,乃喻兵大哥經過後,甚麼也刮光刮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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