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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基舜
武松居單身囚房,一宿無話。翌日破曉,房門才開,去宵曾來侍候的人,提著水桶進來,服侍武松梳洗。
北方天氣寒冷,沐浴須燒熱水,一般不會天天沐浴。武松配軍孟州,抵埠後頻有人服侍沐浴,果真是「朝中有人好做官」。
武松梳洗時,另一人捧著食盒進來,菜蔬、肉湯、白飯一式俱備。武松心想著,且看管營玩甚麼花樣,反正「天跌落�褶穖Q�R」,吃飽再算。膳畢,「印印腳」嘆茶之際,只見送食盒前來的人對武松說:「這裡不好安歇,請都頭去那壁房裡安歇,搬茶搬飯卻便當。」
武松不置可否,那二人,一個收拾行李被鋪,一個帶領武松去到前面另一房間。這房間與單身房大大不同,乾乾淨淨的床帳,兩邊是新安排的桌凳什物。
初時,武松以為送自己往土牢,出乎意料竟是個好地方,既來之則安之,索性在此安頓下來。
到了中午時分,那服侍武松的人,提著食盒、酒壺進來,既有四盤果子,又有一隻熟雞,許多蒸卷子。那人斟好酒,撕開雞服侍武松飲食。到了晚上,又是奉酒上飯,又請武松洗浴,乘涼,歇息。武松心中暗忖:到底葫蘆裡賣甚麼藥?
到了第三日,仍然酒飯侍奉。武松吃過早飯,行出寨裡走動,只見一般囚徒在擔水,劈柴,做雜工。此為六月大熱天時,囚徒「在晴日頭裡曬著」做工,無處遮陰納涼。
很多人以為「日頭」是廣府話,查實遠在宋朝,民間已呼太陽做「日頭」。
武松背手踱步,問各人為何在炎日下做工?眾囚徒說是能在此做工,已是天上人間,豈敢嫌天時熱。若鎖入大牢,用大鐵鏈鎖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慘。
武松聽罷,踱步往天王堂前後走走。堂前紙爐邊有一個大青石墩,石墩有闕眼,用以插旗桿。這青石墩可真巨大,如果不夠大不夠重,插著長桿旗幟,旗幟招風,旗桿易倒。
這青石墩將引出另一情節,此乃後話。
且說武松住了數日,每日好酒好食,未見有甚麼對自己不利,終於忍不住問送酒食前來的人,到底是誰家伴當?不停侍奉酒食。那人說是「管營相公家裡體己人」。(「體己人」乃時下所謂之「近身」。)
武松又問是誰著他每日送酒食侍奉?那人說是奉命於管營相公的小管營。武松說自己是囚犯,沒有半點好處給管營相公,為何如此厚待?那人說是不知原因,只是小管營吩咐如此做,侍奉送酒食三個月半年再算。
武松暗忖莫非是養肥自己才動手?乃問來人,小管營是甚麼人?曾在甚麼地方與自己見過面?那人說是日前武松初來,廳上那個白手帕包頭絡著右手的人,便是小管營。
武松問是否站在管營相公身邊穿青紗上蓋,當自己要喫殺威棒時出手相救的人?那人說「正是」。武松心想:卻又蹊蹺,自己是清河縣人,他是孟州人,素不相識,為何如此善待自己?必有緣故。便問那人,小管營姓甚名誰?
那人道:姓施,名恩。使得好拳棒。人都叫他做「金眼彪」施恩。
這施恩在孟州是甚麼來路?下次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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