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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 杜
筆者鄰居有位樂善堂中學的退休校長龔先生，龔兄乃文化人，喜聚為伴一起上廣州聽粵曲，赴穗市龍津東路之著名「油淋雞」小店向群飯店尋美食。龔兄不愧為善堂中學出來之人，平日出遊路遇丐幫貧者一定解囊，遇街頭賣唱者更必出到大手筆十元紙幣施予，他說有錢人籌款什麼餐舞會慈善雅集等甚少參與，惟路見貧困多拔刀相助，目睹惻隱，伸以援手，心之所安云云。
茶酒間閒談，龔校長多提及八十年代初一次江西之旅，因素知江西是貧瘠省份，他故意帶剛成長之兒女前往自由行，給孩子觀察人間疾苦，必會有所得�鞳C彼多次說及該行迄今已近廿載，最難忘是一個小城市叫「上饒」，該市赤貧，晚上街燈也不多一盞，投宿之旅館門面尚可，客房是泥地板床且虱鼠走動。巡遍半個市集只有兩個小攤檔，只賣一樣東西—茶，幾碗熱山茶擺在檔上隻隻茶碗都是崩沿裂角，因為是江西省盛產瓷器，那些破殘茶碗都是五彩斑斕的破瓷品，若非崩殘便買它幾隻回來。
山茶每碗一分錢人民幣，他們父女喝了三碗，給予一角錢應找贖回七分，那時還有每張一分的小紙幣流通，但似一堆小鹹菜似地管茶檔的小孩塞回他一把「碎紙」，龔兄一數，只得四張，顯然少找贖他三分紙了。龔校長也不聲張，詐作不知數目地一把塞回口袋，側目看那小孩，見他欣然微笑滿臉，滿心胸的喜悅開懷樣子。龔校長說，那時節我們往往跌了一角兩角幾分幾毫懶得俯身去撿的，但那小孩「騙」到了三分錢就似中了大彩票般地喜悅滿足，令他非常感慨，我國的平民百姓，真的太窮了。
那小孩為三分錢的滿足一笑，令人廿載難忘，因此龔校長說今年夏天一定要去江西作一周旅行，重遊舊地，看看今日之上饒變成什麼樣子的，也會帶已成長工作的兒女再去一遊，問問他們那廿載前之旅遇可仍有印象？那每碗一分錢的山茶之味，可仍有記憶？人生回首前塵，未必全要賞心樂事，草木有情，山村小孩之嫣然喜悅一笑，也會給我們一些啟發，令我們更熱愛人生，珍惜生活的一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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