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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余綺平 圖:網上圖片
《百年孤寂》作者馬奎斯最近又傳出封筆。自從十年前他患上癌症後,加上年事已高,封筆之說,謠傳已久;今次確實觸怒了82歲老人家,記者打電話向他求證時,還未開腔,他幽默地搶先說,「等一下再打來,我正忙著寫作呢。」
馬奎斯是拉丁美洲魔幻現實主義文學的開山鼻祖,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他寫文章寫了逾半個世紀,期間曾任職記者和出版人,晚年熱衷於社會運動。
既然馬奎斯否認封筆,讀者當然喜出望外。事實上,他已經五年沒有新書出版了。
馬奎斯(Gabriel Garc�a M�rquez)生於哥倫比亞,1947年入波哥大大學攻讀法律,開始文學創作。翌年因內戰,被迫輟學,任職記者;1961年起移居墨西哥和歐洲;1982年獲諾貝爾文學獎;同年因哥倫比亞地震,馬奎斯返回祖國。
賣書如賣「熱燒餅」
在1967年《百年孤寂》(One Hundred Years of Solitude)發表之前,馬奎斯藉藉無聞;《百》一推出,他立刻震驚整個西班牙語世界,首版8000冊一周內賣光;之後3年內,僅南美俱樂部(Sudamerican)出版社一家的版本,就賣了50萬冊;《百》出版至今42年了,總共賣出3000萬冊。馬奎斯曾形容,《百》書暢銷情況,就像賣「熱燒餅」一樣受歡迎。
18年後,馬奎斯又寫了激情的《愛在瘟疫蔓延時》(Love in the Time of Cholera),去年初改編為電影上映。馬奎斯在54年創作生涯裡,完成16部作品,全被翻譯成多種語言出版,部分被拍攝成電影。
五年無聲無息
馬奎斯最後一部小說《苦妓追憶錄》(Memories of My Melancholy Whores)發表於2004年;至今5年了,他像隱居一樣,無聲無息。
本月初,代理馬奎斯作品的巴塞爾斯(Carman Balcells)經紀公司,突然對智利記者透露,大師決定封筆。「我認為,馬奎斯不會再寫東西了。」經理人說。馬奎斯的作品,佔據該經紀公司36.2%的營業額,怪不得他們憂心忡忡。
事實上,馬奎斯3年前曾經對西班牙記者暗示,他已停止寫作。「2005年我一行字也沒寫過。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他強調,自己並非沒有靈感去寫,而是沒有了激情。「憑我經驗,寫一部新小說是沒問題;但是,人們會發現,我沒有用心去寫。」
去年12月馬奎斯出席墨西哥書展簽名會時,曾向他的書迷公開訴苦說,寫作令他感到精疲力盡。「寫書是苦差,連簽名也疲累。」他說。
馬奎斯不動筆的日子,就讀書;他稱之為「休假」。
正動筆寫愛情故事
不過,馬奎斯的朋友、哥倫比亞作家兼記者門多薩(Plinio Apuleyo Mendoza)卻向傳媒透露,馬奎斯正動筆寫一個愛情故事。「他想到了四個版本,還在琢磨哪一個最喜歡。」門多薩說。
門多薩曾於1982年和馬奎斯合著過一本訪談錄《芭樂飄香》(The Smell of the Guava Tree)。當時門多薩以記者身份訪問馬奎斯的生平、創作實踐和社會活動。訪問中,馬奎斯還對自己的作品進行剖析,並解釋了魔幻現實主義文學。
上月初封筆之說傳出後,馬奎斯澄清說,「現在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把書寫好。」至於何時出版?馬奎斯幽默地說,「我是作家,不是出版商;我只會知道,我放進焗爐的蛋糕,何時可以吃了。」
2002年馬奎斯曾經出版了一卷自傳《為講故事而活著》(Living to Tell the Tale),內容僅寫到27歲抵達歐洲止。如今看來,馬奎斯顯然將自傳擱置,專心寫愛情小說了。
又一作品改編電影
據英國《獨立報》透露,大師最近依然忙碌,他同意製片商將他寫於1996年的作品《綁架新聞》(News of Kidnapping)拍成電影,這是馬奎斯多年來的心願。這本書當年在波哥大和馬德里書展中推出,以每分鐘賣出三本的銷售旋風,再次席捲書市。
《綁》電影已定於今年十月開鏡,由莎瑪.海耶克(Salma Hayek)、本尼西夭.德.托羅(Benicio del Toro)和賈維爾.巴爾登(Javier Bardem)主演,由阿根廷的康斯坦丁尼(Eduardo Costantini)導演。
故事講述,哥倫比亞毒梟艾斯可巴(Escobar)在1990年間綁架了十人,他們都是電視台和報社主管,綁匪以人質為談判籌碼,拒絕被押解往美國審訊。他們公然與政府對抗,威脅政府修改憲法。結果一名人質遭撕票,一人在營救過程中遭槍殺。
馬奎斯親自採訪此宗新聞,這是他繼1947年任職記者(《觀察家報》)所撰寫的《船難紀事》、及1986年寫的《智利秘密行動》(Clandestine in Chile)之後,另一部出色的報告文學作品。
不過,馬奎斯筆下的意象都非常錯綜複雜,很難將其改編成電影。例如,他寫於1985年的《愛在瘟疫蔓延時》,兩年前拍成電影,由賈維爾.巴爾登主演,票房並不叫好。
新世代接班
縱然馬奎斯已經明言繼續筆耕,但已令不少讀者關心,南美年輕作者是否已經整裝待發,接這位「百年孤寂」大師的棒?事實上,六十年代以來由馬奎斯、富恩特斯(Carlos Fuentes)等人帶動的「大爆炸」(El Boom)年代以及魔幻現實主義(Magical Realism)等,其影響力已漸漸衰退,取而代之是一班年不過四十,受都市化影響極深的新世代作家。
例如有曾編輯「麥康多」選集的富戈特(Alberto Fuguet)。「麥康多」(McOndo)是原字馬康多(Macondo)的變奏,在《百年孤寂》中,馬康多正是故事發生的小鎮,但成長於八、九十年代的富戈特,觀察到的卻是麥當勞(McDonald's)、麥金塔(Macintosh)、小公寓(Condo),因而創造出「麥康多」一詞,並以此命名選入了多位年輕南美作家作品的結集,以標示出寫作新世代的抬頭。
此外還有大寫都市貧窮、罪惡、毒品等現象的法蘭柯(Jorge Franco),他亦坦承,拉美社會已發生巨變,與魔幻現實主義傳統已經毫無瓜葛。這種說法似乎冒犯了已貴為大師級的馬奎斯,事實卻不然,「我很樂意將火炬交付到他(法蘭柯)手上。」
也是的,有創建、有超越,文學才得以恆久傳承,馬奎斯的書寫生涯亦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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