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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羊璧
昨天是國際兒童節，六一兒童節。
兒童節，要談兒童問題，話題可多了。
上一個世紀初，每一個家庭生子育女，往往是五六個，七八個。那時還未重視計劃生育，也未能有效地計劃生育。孩子多了，負面的效果是父母的負擔很重，要養活那麼多個兒女，住的，吃的，穿的，太不容易。但也有正面的效果，家裡人多志氣高，每個孩子都是將來的希望。今天孩子小，生活艱苦，但希望存在着，明天他們能有好日子的。
那時候有一部粵語故事片《十兄弟》，童話故事，很有趣。一個窮困的家庭忽然添了十兄弟，怎麼能讓十兄弟活下來呀，真是問題。好在這十兄弟，原來個個有奇特的神通，有的是千里眼；有的是順風耳；有的是銅頭，甚麼兇險都能頂住；有的高大過人，許多場合用得着；甚至愛哭的大喊十，緊急時淌下的淚水成河，也自有妙用。這樣，十兄弟就是一個象徵，象徵着，只要每個人都能具有一種能力，大家又合作、團結，各種力量扭結在一起，這個家庭，這個集體，就沒有甚麼不可克服的困難了。看《十兄弟》，人們嘻嘻哈哈，在笑聲中覺得人生充滿希望。
這是那個年代兒童們的命運與希望。
現在，幾十年過去，這幾十年卻是社會急劇的變化。在社會環境上，人口結構上，出現的變化太巨大了。現在不但很少很少家庭有十兄弟八姊妹，甚至走到了另一個極端：一個家庭可能只有一個獨生子女。有兩個，就不容易了。
於是這個年代，兒童問題是另外的一大堆。
現在每誕生一個兒童，這個家庭就有無數的事情要做。孩子將要怎樣誕生下來？將要誕生在哪個城市？取得哪個出生身份？怎樣成為一個健全的嬰兒？（連吃什麼奶粉都叫人擔心）。孩子的智力、體力怎樣發育得好？他必須受好的教育，將來才能夠與人競爭。從幼兒園階段，就必須讓孩子得到照顧，得到啟發，得到訓練。不只學說話，學生活知識，學語言，甚至要學技能了。從小學開始，父母們就盼望孩子要成為一個超人。要讀最好的小學，才能夠進入最好的中學、大學。最好任何領域都學得比人好，將來才能夠出了校門就進入理想的環境，獲得最好的職位……
每一個兒童都被寄托巨大的希望，都背負上巨大的壓力。
社會越來越進步，越需要有大量受高深教育的新一代。望子成龍，現在新一代的兒童，都被希望成為一條條龍。
事實上，拿這個年代跟前十個年代相比，社會上的龍是多了，多得多。以前哪有那麼多大學生，學士、碩士、博士、專家，這都是人中之龍了。
好，我們應該承認，新一代的兒童，進入龍的時代，都是龍。但是，龍仍然要在龍的水平上去競爭高低，沒有法子每個兒童都成為第一龍。
可以強調一句：世界上永遠不可能人人成為第一。第一只有一個，如果一定要爭成第一，那只是給自己帶來無量的壓力。
但是提高自己，把自己的狀態提高到應有的高度，這卻是可以的、應該的。那就是自己的第一。各有各的長處，各有各的第一。就像那童話中的十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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