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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7月28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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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台客聚•打倒皇帝之後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9-07-28]     我要評論

吳羊璧

 曹操不做皇帝,只做魏王,人們也罵他,這是「奸」。因為這樣一方面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自己又有權有勢,何必做皇帝?是佔了便宜。所以是奸。

 「挾天子以令諸侯」,是奸的行為。不過,那時候,不知有多少人想做這件事。不是曹操專利。

 曹操特別以「挾天子以令諸侯」出名,可能是袁紹罵出來的。

 曹操從低下的地位一步步冒出來,當袁紹發覺曹操的地位高到威脅他了,很不服氣,說,我以前幫助過曹操多次,現在他「今乃背恩,挾天子以令我乎!」(三國志.袁紹傳)。說不定是袁紹這一罵,為曹操這個罪名定了調。但其實,當時漢朝廷很衰弱,內官、外戚、地方勢力,朝廷實權派,都想抓權。「當此之時,家家欲為帝主,人人欲為公侯」(三國志.王粲傳,王粲對劉琮的說詞),而這些懷�茪j野心的「欲為帝王」的人,幾乎無一例外,都是先走「挾天子」的路子。或者是想把持現有的皇帝,或者是想另立一個由自己控制的皇帝。原因是很現實的。

 漢朝,是很悠久的王朝。西漢、東漢,加起來四百年。四百年不能全是好日子,但如果不是基本安定,就不能經歷四百年之久。四百年安定的日子,在人們心中凝聚成的觀念,是非常牢固的,幾乎認為這是一個永久性的存在。這種心理形成一種傾向,天下到底是劉姓的。所以任何有野心的人,第一步且不否定劉姓,而是找一個劉姓的,由自己控制�荌筋茷牷C這些人都是明明白白地想「挾天子」。反過來,倒是曹操一直是想扶助當今天子,為他重新創一個安全局面。

 曹操成功地建立了權威地位之後,他每天的工作,倒是真的在挾天子以令諸侯了,每一道詔令,都以天子為名。但是,任何一個朝廷,皇帝都依靠一幫重臣扶助他治天下,其實都是一種以天子名義令諸侯的局面,不足為奇。

 曹操既然一直表現出扶助漢室的態度,到了他實際上權勢已經壓倒漢室的時候,他似乎又不方便,或不必要做皇帝了。他已經夠顯赫的了。但在扶助漢室這方面,曹操並沒有奸詐的動機。

 好,那就轉入另一個話題:曹操這樣誠心誠意維護一個舊王朝、舊秩序,難道是好事嗎?

 很長時間內,主張要革命,要造反的那種理論,形成了一套觀念:造反就是好的,打倒皇帝就是好的,是歷史的進步。

 那麼,曹操維護這樣一個漢朝廷,不就是最大的罪惡麼?

 事實上,打倒一個皇帝,並不等於就會出現一個人民百姓的政權。中國歷史上,打倒了一個皇帝之後,總是由另一個皇帝去取代,或者用另外一個專制方式去取代,那都不算是歷史的進步。

 如果說打倒一個皇帝,就會出現歷史的進步,那末,就以東漢末年為例,三國、晉、南北朝,這些動亂的年月,被打倒的皇帝難以計算。難道這段日子中,中國歷史不斷的大進步了麼?

 在這個角度上來說,我倒覺得,曹操在軍閥四起的年月裡,努力去使朝廷安定,是一件好事。社會安定了,才能有發展。

 從歷史的角度看,什麼是社會的進步?應該是社會生產力不斷發展,人民的地位不斷改善。用一句老話說,是「國泰民安」。

 我覺得我們這個「國泰民安」的古老觀念,比從什麼主義到什麼主義更重要。國泰民安了,生產力才會發展,封建經濟才有可能發展到資本主義經濟。資本主義經濟發展到很成熟了,才有可能進入大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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