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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姑娘山主峰為大姑娘峰，位於海拔六千二百五十米處，有「蜀山皇后」之稱。 （資料圖片）
趙 玫
題記：動手寫這篇文章的一刻，驀地冒出了這個標題。心中只迴環着「在那遙遠的地方」的旋律，卻不知其實是為了接下來的那句「有位好姑娘」……
很多次到過成都，也很多次聽說過四姑娘山。卻始終不曾去過那個神聖的所在，只知道那裡雪峰挺拔，林深水美，堪與雄偉的阿爾卑斯山媲美。於是有一種遙遠的期待。在期待中夢幻着那片叫做姑娘的群山。
然後就迎來了這個炎熱的夏末，踏上前往四姑娘山的旅程。途經地震災區映秀、臥龍，依稀可見處處破碎的山河。想起去年這個時候前往漢旺、北川，那心在流淚的感覺彷彿猶在。同樣的雨季，山路坎坷，卻已看不到震前的綠水青山。幸有不倒的川人修橋鋪路，將可以期待的未來交由我們想像。
行前很少關於四姑娘山的知識，但確信那裡美景如畫。抵達雪山腳下的日隆鎮時已是黃昏，遠遠地，便看到了迎候在山埡口的藏民們。他們手捧白色哈達，敬送青稞美酒，那粗獷的卻宛如天邊彩虹一般的熱情。於是第一個印象便是關於嘉絨藏民的，他們以農耕的方式生活在這片高寒而壯美的山川之上，世世代代圍繞着篝火舞起抒懷的「鍋莊」。看那些藏族老人莊嚴而優雅的舞步，你才會知道甚麼叫歲月滄桑。
在克服了駐地海拔三千二百米的高原反應之後，終於置身於四姑娘山景區的第一個清晨。寒冷中密布的濃雲就像撕扯不開的雪絮，環繞着所有的山巒。於是當地人謹慎地說，有的人，來了，卻最終沒能看到婀娜的雪峰。
如果，那漫天的烏雲不肯散去，那麼，我們也要和夢幻一般的雪山失諸交臂？
四姑娘山名勝區有三條景觀帶，觸目所及的風景無不令人賞心悅目。在靜謐中它們展現着美麗的容顏，讓癡迷者永遠難以忘懷。濃雲下的雙橋溝一片幽幽的綠，群山包裹着那肥美的草甸。春天的時候這裡一片花海，紅山林的背後是彷彿懸在天際的冰川。凝滯的湖泊鏡樣平滑，轉瞬間又會涌動起激情的浪花。長坪溝棧道上一路好山好水，有馬道緩緩伸向崇山峻嶺之間。海子溝顧名思義處處高原湖泊，那海子的優雅，尤其因片片草叢而形成的花海子的美，更是別有洞天。
如果我們真要和雲霧背後的四姑娘山失之交臂，那我們何苦還要千辛萬苦地翻越那聳入雲端的巴朗山？
前往長坪溝的那個清晨白雲流動，匆促間偶然露出點點湛藍。那藍像寶石一般澄澈透明，空氣間彷彿沒有一絲的塵埃。
沿着霧靄濃濃的棧道向前。在那山那樹那水那霧中企盼着，天上的雲，甚麼時候，才能飄啊飄啊飄得不見了。然後便在叢林之間，突然地看到了太陽的點點斑光。那是透過葉片照射下來的溫暖，於是濃重的綠也變得輕盈了起來，跳蕩着閃動起金色的光澤。
是的，就在那個無意中抬起頭來的瞬間，是的，就看到了，那一刻，正有一抹淡淡的雲靄從眼前悄然飄去。然後，便望到了那遠的峰的頂端，那附在頂端上的皚皚白雪……
難忘那片白雲從峰頂飄過時的一瞬。那被輕扯着離開雪峰的雲靄就像一襲柔軟的紗衣。是的，我不知道被裸露出來的那座雪峰就是四姑娘山，連忙詢問身邊的藏族姑娘。那雪山女神一般的美麗姑娘也立刻興奮起來，是的，那就是……
雲霧繚繞中慢慢變得清晰的雪峰。被緩緩掀開面紗時的神秘與神聖。是的，這就是我們幾天來魂牽夢繞的四姑娘山；是的，看到這位「好姑娘」時那難抑的欣喜若狂。這是倘沒有連天的濃雲就不會有的雲開霧散的激動。
裹着雪峰的輕雲絲絲縷縷地飄散而去，將白雪覆蓋的四姑娘峰慷慨地賜予我們。而我們千里迢迢來到山下，彷佛就是為了來赴這雪峰的一個約定。
從此目光不再離開那巍峨的雪頂，以至於身邊所有美景都黯然失色。似乎我們的心中只容得下這一座，被藍天白雲環繞的驕傲的雪峰。以後的時光裡鏡頭所對準的，也只有這一座美輪美奐的山峰。從清晨、正午到日暮，直到太陽把最後一抹金黃投射在四姑娘峰的雪壁上。
是的，就彷彿今世前生的一個美好的約定，讓心中充滿美妙的歌聲——
在那遙遠的地方，有位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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