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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木忠志劇團:大鼻子情聖。台灣兩廳院提供
——台灣兩廳院世界之窗日本系列
文:林采韻(台灣藝評人)
法國作家羅斯丹的作品《大鼻子情聖》(Cyrano de Bergerac)一般人應該不陌生,尤其故事多年前被搬上大熒幕,由法國著名影星傑哈德巴狄厄(Gerard Depardieu)主演男主角西哈諾。或許就是因為故事太過通俗又太過法國,當日本鈴木忠志劇團決定來台搬演這齣十年前的創作,劇迷的疑問隨之而來,再者鈴木忠志以意大利歌劇作曲家威爾第的作品《茶花女》為劇進行配樂,更令人好奇,結果如何?鈴木忠志證明跨文化的激盪,用得巧妙的確可以造就出美好的「異」術,九十分鐘的戲,不屬於任何一國,而是存在「鈴木忠志的舞台」。
為何把《大鼻子情聖》、《茶花女》(原著為法國作家小仲馬的作品,威爾第將其改編成歌劇)湊在一起,鈴木忠志貴為日本劇場大師,回答得卻是如此簡白:因為日本人所熟悉而又經常被改編為表演藝術主題的法文愛情故事莫過於這兩齣劇。不過投日本人所好,並非鈴木忠志的初衷,舞台上可見他以極度銳利的眼光,將兩個看似不同的故事,尋找出共同的精神和脈絡,將不同形態的藝術擦撞出火花,同時將劇中原本穿蓬蓬裙、持劍的人物轉化成穿和服的女性、拿武士刀的勇士。
《大鼻子情聖》、《茶花女》有何共通精神?鈴木忠志在「導演手記」上說得明白,他指出《大鼻子情聖》的主人翁西哈諾和《茶花女》的女主角薇奧莉塔都無法隨心所欲地生活,西哈諾文采洋溢卻因其貌不揚而自卑,薇奧莉塔色藝雙全,卻甩不開交際花的卑微身份,鈴本忠志認為日本人對這兩位主角的喜愛,正反映日本人在人際關係上,處於情感和心理的壓抑。
解決了西哈諾和薇奧莉塔的人物連結,鈴木忠志又如何將舞台劇和歌劇化整為一?鈴木忠志劇團在舞台上所使用的「語言」,以「鈴木方法」建構而成,此法以日本傳統的能劇、歌舞伎訓練演員的肢體,直接也影響到演員的發聲讀白方式,演員的動作�茩咧倩擗U盤的位移,聲音不管男女全從丹田發功爆發而出。這樣獨特的日式美感,與歌劇可以說天差地別。威爾第的歌劇要的是美聲,音樂的進行�茩咿顗^圍的鋪陳戲劇性的堆疊。然而極大差異,運用得宜能夠產生極大的互補作用,兩者就算發生相斥狀況,也能產生弔詭的樂趣。《飲酒歌》是歌劇《茶花女》中的名曲,導演鈴木忠志直接移植到武士們喝酒的場景,只見舞台上的演員動作時而緩慢時而凝結,相較《飲酒歌》跑馬般的節奏,呈現極大的反差,在空間中撐出一種異類的舞台張力。
歌劇中《鬥牛士的合唱》運用到《大鼻子情聖》更是妙,這首合唱曲為男聲三部合唱,歌詞大致敘述「一位鬥牛場的英雄,被來自安達魯西亞地區的姑娘迷住,這位傲慢的姑娘對鬥牛士說,你若能在一天內擊倒五頭牛,我就把一切獻給你。」而這首合唱曲搭配的場景,正是西哈諾旗下的武士們,被一群美麗藝妓所環繞,她們跳�蚖R吸引饒勇善戰的武士,此景似乎也象徵西哈諾對表妹羅珊妮的愛情渴望,在這樣歡樂的氣氛下,演員依舊固守「鈴木方法」的要求,沒有效果性的肢體動作,豐富的臉部表情,舞台燈光剎那間成為他們情感的代言人。在鈴木忠志的舞台,燈光是活的,隨�茩絳硌`奏、演員內心的情緒更換明暗變換色澤,扮演另一種演員的角色。
歌劇《茶花女》中的《前奏曲》情感五味雜陳,優美的旋律如同揭示一段愛情的醞釀,背後不安的氣氛又意味�荋d劇的終結,鈴木忠志將這段勾動心弦的樂段,安排在《大鼻子情聖》的終幕。西哈諾來到修道院探望因心碎而入院的表妹羅珊妮,期間西哈諾背出了克利提安寫給羅珊妮的最後情書,她頓時發覺,過去似乎被克利提安的俊美所迷惑,深不知克利提安所寫的信全由其貌不揚的西哈諾代筆,而她內心長期所愛的正是克利提安寫給她的文字,西哈諾才是她的真愛,不過命運總是捉弄人,這時西哈諾的生命已走入盡頭。
《大鼻子情聖》和《茶花女》交錯於舞台,兩者的配對原始動機雖出自日人對兩劇的好惡,但經由鈴木忠志之手,他們隔空相交、劇樂相映,創造出獨特的跨界交會。
10月8日至11日 台北國家戲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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