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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艾 倫
攝影師謝明莊家住觀塘區秀茂坪。十年前，他從自家窗戶向外望去，維多利亞海港清晰可見。但十年間，他眼睜睜看着海景變樓景，星光變燈海。這僅僅只是舊區重建的一個直觀表徵，對於那正在消失的生活經驗，除了記錄、回憶，謝明莊希望看到更多的態度，聽到更多的聲音：我們和舊區，到底有着怎樣的情感關係？
上周末，由謝明莊發起的「觀塘24小時合拍行動」閉幕，但有關對舊區改建和城市發展的關注卻遠沒有結束。這次的「24小時行動」，嘗試讓市民用攝影的方式，捕捉觀塘區的不同角落在一天中的各種瞬間，並在24小時內將作品上傳至指定網頁（http://www.re-kwuntong.hk/chi/home.php）。至於觀塘區的範圍，官網上也做了特別說明：包括了觀塘、牛頭角、九龍灣、秀茂坪、藍田、茶果嶺、油塘、四順和佐敦谷。
再說「集體回憶」
謝明莊最初將參加人數限制在250人內，150個名額給觀塘區內的中學生，剩下的對全港市民開放。結果後來線上註冊的達到400人，攝影圖片收集了950張。除了規定拍攝地點和對象限定在觀塘區內，以及不接受後期修正的作品，基本上給了參與者極大的自由發揮空間。謝明莊暫時將這950張圖片全部放到了網上，有他的一番考慮，一是為了回應已變成流行辭彙的「集體回憶」，讓更多的市民擁有自己的記憶選擇，另一方面，也想呈現出參加者的關注點。
「其實從去年底開始，我就產生了這樣的拍攝計劃。事件起源是圓方一帶的收樓行動，其實觀塘的轉變已經開始，比如起了apm等，我就覺得應該用影像將這種變化記錄下來。當年要拆天星、皇后碼頭時，大家才想起來去留念，現在對待觀塘，可以早一點行動，保留下的東西可能就不一樣。」謝明莊對記者說。
謝明莊從小在觀塘長大，現在家住觀塘區秀茂坪，10年前從居所的窗戶向外望，可以看到維多利亞港。「現在看見的是愈來愈多的高樓，夜晚根本看不到星星，因為光污染太嚴重。」去年他和幾位攝影朋友們就開展了一個名為「觀塘重建計劃」，希望每年能組織一班不同的人用鏡頭記錄觀塘的變化，「觀塘24小時」是其中的一個延續。
「目前當然看不出攝影這種媒介對於城市發展的作用，但是等十年後再看，就能看出這種轉變。有些東西就需要時間和距離去看。」
請再多一點personal
在具體的操作上，比起攝影當日的實踐，謝明莊更看重是前邊的工作坊環節。他為「觀塘24小時」特意為公眾舉辦了四場攝影講座，除了為參加者介紹「紀實攝影」的歷史，賞析大師經典作品之外，最重要的是想讓來者意識到攝影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過程。
「攝影不只是記錄，而是要具備自我意識，表達出攝影者的態度和觀點。這個需要學習，就好像剛開始彈鋼琴，不是一下子就能達到貝多芬的水準。」在收到的950張作品中，拍攝者儘管年齡和教育背景各異，但真正呈現出的多樣性還是未能達到謝明莊的最初設想，「關注圓方周圍重建的地區多，室外景多，關注建築物的硬體多。」謝明莊總結說。極少的人像，極少的室內景，就模糊了個人化的和內在的思考。「少了personal的東西，可能與參加者的背景有關，很多人也許不住在觀塘區，看觀塘的時候，就更傾向於社會和歷史的角度，但另一方面，也說明觀察得比較表面。」
但總的來說，還是能從某種程度上反映參加者的焦點和心態。「看得出整體的感覺是很積極的，大家並不是一味的去影舊物，一味懷舊，而是有新有舊，心態上顯得比較平淡，呈現出『就是這樣啦』的效果來。」而在攝影的過程中，會牽涉到與周圍人的交流和了解，這種互動本身就是一種對舊區重建的參與。
第一次搞這樣大型活動的謝明莊還在總結經驗。他的想法是，可能將900多張照片按照時間或人名重新排列，或挖掘和拼出這些照片背後的更多解讀，再做成一本書，又或者開放一個博客，給參與者分享和聯絡的空間。「我們只有四個工作人員，要給我們一點時間慢慢整理。」謝明莊不好意思地笑笑。謝明莊帶着自己的命題，耐心慢慢見證城市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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