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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家、學者、作家的傑作共聚於此。 資料圖片
黃仲鳴
二○○九年三月,香港嶺南大學與美國哈佛大學、上海復旦大學合辦了一個「當代文學六十年國際學術研討會」。與會者包括兩岸三地的學界精英,除論文外,復有兩場「圓桌論壇」、一場「作家論壇」,搞得有聲有色、熱鬧非凡。
這個會的論文、發言,今年初已由牛津大學出版社匯輯成一冊,改名《一九四九以後》。這書名,比「當代文學六十年」更為醒目、更為貼切、更為吸引人。王德威在〈編者前言〉中說,「當代」中國文學的意義充滿弔詭。不錯,在中國文學史裡,素分為「近代」,即晚清至五四運動發生前;「現代」則由五四至一九四九年中共建國前;而一九四九年至今,則為「當代」。「當代」如此「長壽」,怪不得王德威說,「不妨視為歷史命名術的又一範例」。
六十年來兩岸三地的文學發展,各有特色。相對而言,與會者關注香港文學的較少,有者如陳國球的《論徐遲的抒情放逐——「抒情精神」與香港文學初探之一》,和梁秉鈞的《一九五七年,香港》。參加「圓桌論壇」的盧瑋鑾(小思)卻侃侃道出了香港文學的特徵和特色,最得我心。這或者切合我所研究的課題吧。
她說,香港有些作家,就算寫嚴肅作品,「都只能在報紙副刊上,跟通俗作家混在一起。」但香港各大圖書館,素來漠視通俗報刊,小報更不必說了。但為了謀生,很多嚴肅文學的作家,都「藏身」於某些我們以為不會刊載文學作品報紙上。小思舉例,《銀燈》是當年一份相當有名氣的娛樂消息小報,是「知識分子、精英分子不看的」,誰知裡面「就有些好作品」,劉以鬯就是作者之一。
多年前,有位老先生送我一份《銀燈》的影印本,日期是一九六四年七月二十日,內裡就有劉以鬯的連載小說《未成熟的情感》,還有南宮博、怡紅生、紫莉、俊人等的作品。這作者群,都是當年叱�驤欓阞滬毓酗H物,想不到在娛樂小報上也曾「粉墨登場」。
另外,老先生還送了一份一九六三年三月三日的《明燈日報》影印本。《明燈》同是娛樂報,是《銀燈》的競爭對手。同樣,副刊也凝聚了一班「寫稿高手」。劉以鬯亦有塊「豆腐乾」連載小說《羊角哀》,餘者有司空明、張夢還、宋玉、王香琴、楊天成等。最令我驚詫的是,《明燈》還有一大半版的「日日小說叢」,這日刊的竟是李輝英的〈妙手美人魚〉。
李輝英何許人也?東北南來作家也,竟也在這等小報塗鴉搵食?這個不忘神州大地,極見鄉情的嚴肅作家,竟也寫起「本土」小說來。所謂「本土」,李輝英將小說背景設在淺水灣,而且還說:「游泳的季節到了,淺水灣、九咪半、荔枝角、石澳、赤柱幾個海灘,到處人山人海。」此李輝英是否彼李輝英,我還在考證。
但正如小思所訪問的作家老前輩,他們都有一個「特點」:「寫作是為了謀生。」以此觀之,嚴肅作家在通俗小報「謀生」,是不足為奇的。
回頭再說《一九四九以後》。這部五百餘頁的結集,內裡文章都是「重頭戲」,值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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