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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子建 。 網上圖片
彥 火
接到香港大學中文系主任楊玉峰教授的通知,港大中文系今年的駐校作家是遲子建,令人振奮。
這是繼二○○六年香港浸會大學邀請遲子建參加「國際作家工作坊」後,第二間香港大學邀請她來港。
遲子建是中國目下創作力最旺盛的作家,每年都有中、長篇小說面世,在質與量方面都能睥睨群倫。由於她本人處事低調,所以過去特別是香港與海外的讀者,知道她的人不多。
遲子建第一次來香港是在七年前。那年香港作家聯會慶祝成立十五周年,她參加中國作家代表團到賀,並在香港勾留了五天。印象中,她對太平山的風物留下較深刻的觀感。
認識遲子建比這還要早,那是在第三屆北京的作代會上,由王安憶、李蘭妮等人組織的一次聚會上認識的。後來我在離京的北京機場又遇見她,在機場的候機室敘談了一會,甚是投契。
幾年前,與美國愛荷華的聶華苓通電話,她表示,她雖從愛荷華寫作計劃退休,但寫作計劃還請她做顧問。她每年向寫作計劃推薦中國有份量的作家。我當時向她極力推薦遲子建。
聶華苓之前還不認識遲子建,後來我給她寄了一些遲子建作品,她閱讀後,有點「驚艷」況味。
在二○○六年秋季,美國愛荷華大學寫作計劃邀請遲子建與劉恆去。聶華苓告訴我,她不但喜歡遲子建的作品,還喜歡她這個人—開闊、熱情、少機心。後來她們成了忘年交。
第一次接觸遲子建的作品是十年前。那是她於二○○○年出版的小說集《朋友們來看雪吧》。
讀了這部小說,我寫了如下的感受—
中國東北的深山老林有一抹詭異的神秘感,在松花江畔或呼蘭河畔的沃沃林野,過去一直哺育�茪@批特殊風格的作家,如風格豪獷的蕭軍、駱賓基,細膩而倔強的蕭紅和委婉而精煉的端木蕻良。這些文壇風雲人物,俱往矣!
沉寂了好一陣子的東北文壇,最近崛起了一位女作家遲子建,挾�茪@股清涼幽芳的氣息。讀她的作品,使我想起蕭紅在《呼蘭河傳》寫大榆樹葉子的那一道熠熠閃光:「太陽一出來,大榆樹的葉子就發光了,它閃爍得和沙灘上的蚌殼一樣了。」
這是讀了遲子建《朋友們來看雪吧》的一縷感覺。這部中篇集,均是寫尋常老百姓的平凡生態,沒有政治口號和國家興亡的大聲疾呼,平實而感人,作者自覺返到文學的定位,用的是純粹的民族語言和文學語言。
本書的卷首篇,一開頭便寫一位兇巴巴的黑臉人的異常舉措:他當眾連骨帶肉把一條油光光醬黃色的豬尾和一扇豬耳朵和�荌s啃掉,又寫第一次出門的小豁唇這個野孩子的爛漫和好奇,寫鵝頸女的風騷和如雄獅的性慾,寫一個失意老啞巴跟了一個在空中飄颺的白衣女子,在一棵褐色的楓樺樹下吊頸自殺……作者把雜色人等安排乘搭公車赴城鎮路上、後因豪雨而拘羈小車站,猶如長途車的一個小站,這些人在芸芸的人生路上,不過是一個個過客,很渺小,卻血肉栩栩。
上述這些人,都在夢中或恍惚中看到一個會飄女人—一個疑幻疑真的夢想。當這個夢拆穿了,卻又那麼卑微而不足道:原來這一帶是妓女墳,在二三十年代是挖金人的銷金窩。而會飛的女人被認為是妓女的魂兒。這對人生的夢又有多大諷刺。(再讀遲子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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