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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 杜
從住所大廈下來,總經平台花園走向商場,然後轉入連接之地鐵站,如此交通接駁十分方便,所以常對友人說:「我家就在地鐵站樓上,別處難有此便,所以一住近廿載,難以搬遷的了。」
曾多次看過別的什麼半山、海景,什麼畔什麼灣的「豪宅」、「筍盤」,但一想及這交通和購物之便,就捨不得搬。反之自住的這個住宅群,卻長期成為他人選擇之處,銷售交易和賃租率之高,是地產中介商眼中之冠軍。近年更多了韓人、日本人、南亞裔和祖國北方客搬入,如在下一層八個單位,由當年之純港產住客鄰居,如今成了內地、印巴、日本、韓國籍住戶混居地,早出晚歸上落電梯間經常眾語雲集,有如入了八國聯軍。本人是「行船底」周遊列國已慣,在常招呼一句「早晨」、「晚安」間用上多語言對白,什麼語都能說兩句,鄰居們也不想多溝通不要多互相了解,總能在他們狐疑眼光中,感到「這家人是哪國哪鄉人」的疑問,可是現代城市人戶戶如隔冰山火牆,也從不會作稍深交談,不作稍多之了解。
昨日早起鄰宅之菲傭送小主人上校車,在電梯同擠被迫偶遇以英語說了「小孩子好像還未睡醒,小心今天天氣很冷」之有限兩句,電梯一到樓下便見菲傭和鄰近同鄉通電話,一輪菲律賓土語「呯吧厘啦」音節特別響。平台花叢邊便見三五位日婦送子女上學後互相鞠躬小敘「哦嗨惡�隅抾�時」一番;過幾步則是兩戶韓婦在互道「安紐亞斯喲」;踏入地鐵站範圍,則有一班金髮棕髮白膚英美腔「西人」早運歸來互相高聲說笑招呼。如此五分鐘步行路程沒有聽過一句本地港人語,心想,哈哈,真的已到了世界大同日子了。如此住宅區一片繁榮景象本來甚佳,但搬出遷入頻率極高,有一弊端便是遷入者各有能力、風俗、習慣不同,必會按自己意願把住所裝修一番,於是一年到終總有呯呯�朐庛阰蚺岐n,最擾人心的則是如今裝修技工一定要動電鑽,電鑽聲頂心頂肺嘩嘩震耳,使人心緒難寧,是以住此所謂高級住宅區長捱地獄震吵之苦,自己要搬遷避難?又是老一句為了交通方便,捨不得搬。人生,便是如此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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