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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 風
北京近一年來房價的上升，讓最早一批買房的「資深」房奴們都目瞪口呆，同時也暗自慶幸早生了幾年。「70後」趕在房價剛開始爬坡之時勉強買了房子，「80後」及「90後」們，卻可能連當「房奴」的機會都沒有了。十幾年來，多數北京人的收入水平基本沒變，房價卻已經上漲了10倍之多！對很多人來說，湊夠房子的首付款都變得遙不可及了。
在投機炒房者的勝利光環之下，是「貧者愈貧，富者愈富」的殘忍現實。10年前能出70萬元買一套商品房的，10年後的收益至少是投資的10倍；而那些玩兒命工作、想從嘴裡省出錢資助兒子買婚房的父母，買房卻可能成為永遠追不到的海市蜃樓。一對退休多年的老夫妻，最近又搬回他們年輕時住的兩間又潮又濕的小平房，就為了給年過30的獨子騰出一套三居室樓房單元結婚，未來的兒媳婦咬死不見到房產證就不嫁。雖然兒子是年收入十幾萬元的白領，能出資讓父母出國旅遊，但頭幾年稍一猶豫沒出手，現在卻永不可能再攢夠買房的錢。
身為北京人，我也切身體驗了房價上漲那驚心動魄的歷程。
1998年之前，北京買商品房的人極少，有能力買房者多是那些「下海」淘到第一桶金的。上世紀90年代，北京一套100平米左右的三居室也不過十幾萬元。從1998年起，無償分配的福利房變身為有償分配的「房改房」——員工分房需要繳納一定的房款，有點兒類似於單位集資蓋房。1998年，我所在的單位在位於北京信息產業基地的上地給員工購了一棟宿舍樓，按房改房標準分配給全體員工。房子有100多平米的三居室和80多平米的兩居室。按照工齡分配，除少數工齡長的分到三居室外，多數普通員工都分到了80多平米的兩居室。
當時上地的房價是每平方米4000元左右，員工享受了一定的福利優惠政策，以低於市場價的房款購房。為了防止福利投資打水漂，單位規定，所有員工只有在本單位幹夠5年，才能獲得完全產權。那時同事多數為外地大學生，還處於在北京淘金的脫貧階段，剛來時租住農民房，後來多數人除單位宿舍就無家可歸，所以無論怎麼不順心，也都得咬牙在單位幹夠規定的年限。
5年後，第一個跳槽且出嫁的年輕女員工賣了她那套80多平米的房子，接着，一位退休且去與兒女同住的主任，也賣了他那套100多平米的房子。80多平米的房子賣了不到40萬元，100多平米的賣了70多萬元。那時候這些錢可以算作一筆小小的財產，他們都美滋滋的，在單位幹一輩子也賺不到這些錢。現在看來，從1998年到2003年初的房價還算是相當平穩的。幾年裡多數樓盤每平米的房價都沒有漲過千元。2003年之後，單位賣房的同事越來越多。他們中多數屬於置換性賣房，有的因跳槽，有的為方便照顧老人，有的為方便送孩子上學等。
接下來的房價走勢，便讓最先賣房的那兩位後悔不迭。同樣是80多平米的一套房子，2004年，一位同事賣了50多萬元；2006年，一位同事賣了70多萬元；2007年，一位同事賣了110萬元；2008年，一位同事賣了130萬元；2009年，一位「下海」單幹的同事把80多平米的房賣了200萬元！2010年初，上地地區80多平方米的房子已突破了200萬元，又有同事在賣房了。當初那麼不起眼的兩居室，竟能變為搖錢樹！30萬元與200萬元，表面看來人人都「身家百萬」了，對只有這套房住的同事們來說生活質量沒有任何改變。對想買首套房的多數北京消費者來說，30多萬元還能勉強湊出，200萬元已是個難達到的天文數字。
房子不再以每平米百元、千元而是以每平米萬元的幅度飆升；上升速度不再以年計，而是以月計甚至以天計。兩個月前小區裡標價125萬元的一套45平米一居室，現在已賣到145萬元。一問，說是賣家拚命向上抬，根本不急着賣。都認為房價還得漲，與房子的升值空間相比，銀行利息簡直不值一提。
眼看着十幾年前3000多元一平米的房子，轉眼就上升到近3萬元一平米，怎能讓人不心驚肉跳！中關村以北的學區房（教育資源優化地區）房價升得邪乎，北京南部的房價也漲得不含糊。有位朋友2003年在南城草橋買了套200平米左右的複式房，當時花了70多萬元，現在那套房子已值300多萬元！城區越來越大，過去被說成郊區的地段，房價都已在趕超市區。通州的房子，是灰姑娘變公主的當代地產版，每平米漲了十幾倍；緊跟着的是大興房價，短短幾年就從每平米幾千元升到萬元之上。
如今，連房地產大亨都良心不忍想要「善良提醒」：想買房的，越早買越好！有人被房價「過山車」嚇住了，預測說北京房價的泡沫很快就要破滅，而同樣的話兩年前專家就說過了，還動員消費者要等着房價谷底到來再出手，結果專家的話音還未落，漲價風暴就到了。筆者認為，房價泡沫難以破滅，是因為支撐房價上漲的經濟鏈條無比堅韌：
其一是源源不斷的剛性需求。如果所有優化的資源都集中在大城市，集中在首都北京，鄉村只剩下被污染河流與土地，中小城市的教育、醫療、商業、交通等資源都與北京差之千里，稍有經濟能力的消費者自然都要想方設法擠進北京買房安居，造福自己的下一代。有的村子賣地窮了農民，村長卻能富得去城裡買房安居。我所在單位那些出身官員、私企家族等當地上層的外地新員工，雖然沒有趕上福利分房及房改房，但幾乎都是剛參加工作父母就為他們在北京買了房子。除此之外，煤老闆、溫州老闆等外地富人組成的炒房大軍，也是北京高房價的堅強支撐，投機性購房已成為市場主力。
其二是地產業賴以生存的資源稀缺。政府再想為追政績而賣地生財，土地也是最不可再生的資源，賣一塊少一塊。北京小區樓盤集中的地區，採光通風、綠化率等居住生態環境都在下降，地產商想見縫插針通過潛規則提高容積率，都極少有操作可行性了。現在北京五環內的房源已經所剩極少，以至北京新樓盤在北京房展會上都不屑於再露面兒，剛開盤就已被搶購一空了。北京房展會，不得不以外國及外地的商品房來填充。
稍有頭腦的百姓都看得出來，「北京房價會下降」不過是個美麗的童話，事實是北京房價正在追趕香港、莫斯科等房價最貴的地區和國家。有專家預計，明年北京一些地區的房價可能突破4萬元大關！
房價的野馬，還能馳騁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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