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圖片
■這書立論新而大膽。 作者提供圖片
黃仲鳴
台灣有個女子,穿了款藍色繡花旗袍,畫了眉,像是民國初年美女月份牌的千嬌百媚,端坐在上海的論壇上,講�蚋瞻W海的人與夢,「迷迷離離,若幻若真」。她講的,是鴛鴦蝴蝶派的陳定山。
這女子是誰?是專研鴛蝴派的趙孝萱。以上的情景,見於龔鵬程為她的書《鴛鴦蝴蝶派新論》(宜蘭:佛光人文社會學院,二○○二年二月)寫的序。龔並說,趙孝萱向他問學十餘年,都「不甚清楚她在弄甚麼學問。沒出過一本論著,別人問起,好像也答不出一個明確的方向或範圍」。他只知她碩士論文寫鴛鴦蝴蝶派,博士論文寫張恨水,「但造詣如何,世所未知,她亦不太談。」
焉何這樣?龔說:「恐怕不是她不想談或出書,而是這個論題太冷,又有些不登大雅的味道。」到她由上海回到台灣,將厚厚一疊書稿給他瞧瞧時,他才「驚異」起來。
龔稱,「我是這個領域裡少數的專家」,曾寫過這方面的文章,「除我那一篇論文外,其實沒有一篇不錯,沒有一本不是胡說八道。」直到看了趙孝萱這疊書稿,「現在她超越我了,講得比我更準確,讀過的相關資料也比我多。」不錯,對鴛蝴派這題材,趙孝萱孜孜不倦,埋首其中,精讀文本,發覺有關論文和著作,錯之者甚眾,「多是不假思索、以訛傳訛地不斷重複引用前人錯誤論點,實在不忍卒讀。最重要的,絕大多數人翻都沒(作者按:這裡似漏一「翻」字)過這些小說與雜誌,只是理所當然引用前論,再架構看似宏大的體系理論。」她毫不留情地批判了李歐梵、韓毓海、吳福輝等學人。這個穿旗袍的女子,真不簡單。
在新文學史已「正典化」的兩岸,鴛蝴派被目為「不入流」、「不登大雅之堂」,趙孝萱卻扒逆水,細讀文本之後,覺得茅盾、丁玲、郭沫若「這些新文學的二流作家」,文本實力實在不如畢倚虹、張恨水、平江不肖生。她說:「關於文藝功能與小說價值的看法,我覺得鴛派似乎更為前衛與清醒。大家都說他們保守陳舊,我覺得他們頗為新穎時髦;大家都說他們通俗庸鄙,我覺得他們頗高古雅致;大家都說他們消遣媚俗,我卻覺得他們也啟蒙關懷。」這番話確是「驚世駭俗」!如有不滿和反對者,請先大看狂看苦看這類作品後,那才有發言權。
記得我讀研究院時,博士論文寫香港的三及第文體,曾問學於某學者,他竟說:「這也值得研究?」那一臉訝異和不屑表情,我記憶猶新。不錯,這類作品素「不登大雅之堂」,比趙孝萱所遇更難堪;但套她所說,三及第比一些所謂純文學作品更為好讀。當然,三及第有垃圾,純文學何嘗不是廢品多多!以有色眼光來看文學,實在不該!
鴛蝴派有些作品,我便看得津津有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