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大圖片
■軍情六處總部
二戰時，英國一名特務穿著塑料潛水衣登陸荷蘭，上岸隨即脫衣，露出晚禮服，走進賭場竊取情報。後來，這個鏡頭出現在占士邦的電影裡。 ■ 文：余綺平 圖：資料圖片
英國秘密情報局MI6（軍情六處）最近授權一位歷史教授出書，將一九零九年至一九四九年間MI6的歷史，首次公諸於世。書中人物和地點，似曾相識。這批間諜裡，包括中國人熟悉的作家毛姆；他曾經來華，逗留香港，返英報告情報之外，還寫了四本關於中國的小說。還有英國的「頭號間諜」，在日俄戰爭前夕曾經來中國搞活動，協助日軍抗俄。
毛姆遊歷中國四個月
MI6隸屬外交部，負責對外情報工作（對內的稱為MI5）。上月底，英國貝爾法斯特女王大學歷史系教授傑弗里（Keith Jeffrey），在MI6授權下寫成的《軍情六處》（MI6）一書。作者形容此書是「英國文獻的聖杯」。
書中首度證實了英國著名作家毛姆（Somerset Maugham）的間諜身份。毛姆於一九一五年加入MI6，首先前往瑞士，搜集印度獨立組織在德國的活動情報。當年毛姆的劇作和小說已分別出版了十本，《人性的枷鎖》（Of Human Bondage）更是歐美最暢銷小說。他早已名利雙收；加入MI6顯然並非為錢財。
一九一七年夏天毛姆被派往莫斯科，竊取蘇聯十月革命情報。一九二零年他來中國遊歷四個月，回英後寫了三本書；包括後來拍成電影，由黃秋生演出的《面紗》（The Pained Veil）。
毛姆性格適合做間諜
《軍》書認為，毛姆個性沉著冷靜，擅長觀察，適合做間諜。毛姆曾聲稱，他繼承了父親（著名律師）審慎的性格，不輕易受外界迷惑。
一九二八年毛姆將他的特務生涯寫成小說《英國間諜阿興登》（Ashenden）。此書被列入「一百本最經典的推理小說」名單內，更為007電影提供了編劇靈感。
「頭號間諜」來華
另一位與中國有關的特工名萊利（Sidney Reilly）。《軍情六處》揭露，這位被英國譽為「頭號間諜」的萊利（BBC為他拍攝了十二集電視劇），曾經穿越中國進入蘇聯，企圖策劃推翻布爾什維克政府。
萊利是出生烏克蘭的猶太人，移居英國，懂七國語言。一九零一年，萊利來到中國旅順口定居，偵察俄國石油和武器工業，替英國盟邦採購軍備，牟取暴利。
隱居陝西寺廟
當時遼東半島是俄國租借地，俄計劃將旅順口建成重要軍事基地。日俄兩國為爭奪旅順港口的控制權，戰爭一觸即發。萊利當時身兼英日兩國雙面間諜身份，他竊得俄國的旅順港防務計劃，供給日本，讓日軍駛離俄軍地雷區，反擊俄艦隊。
一九零三年萊利整年居住中國，周遊各地，曾經隱居陝西省寺廟內。到一九一八年九月，萊利策劃在莫斯科大劇院暗殺列寧，企圖推翻布爾什維克政府，結果事敗，倉皇逃走。七年後他重返蘇聯被捕，被押往莫斯科郊外森林槍決。
特工沒有「殺人執照」
《軍情六處》一書首次證實萊利身份，但強調萊利的暗殺陰謀，僅屬於他的「個人喜好」，並非奉旨而行。MI6特工從來不擁有「殺人執照」。
在《軍》書出版發佈會上，作者傑弗里更否認MI6參與暗殺俄國東正教「邪僧」拉斯普京（Rasputin）。十月革命前夕，迷信的沙皇被「邪僧」擺佈，當時宮廷出現一個秘密集團策劃「清君側」，暗殺「邪僧」以恢復沙皇聲譽。
英國近年流行一種說法；「MI6是『清君側』幕後主謀」。但傑弗里否認了MI6特工有「殺人執照」，當然否認這種說法。
間諜形象與007相似
無論真與假，《軍》書的人物與情節，確實似曾相識。
例如，英國「頭號間諜」萊利喜歡賭錢，終日和女人鬼混，與銀幕上的007一樣；替萊利寫傳記的作家（特工）洛克哈特（Robert Lockhart），正是007作者弗萊明（Ian Fleming）的好友。
《軍》所描述的間諜形象，大部分與電影裡的007相似。例如，該書記載一九四零年二戰期間，MI6特工塔澤拉（Peter Tazelaar）穿著塑料防濕潛水衣，在納粹佔領的荷蘭斯海弗寧恩（Schevening）上岸。他脫下潛水衣，露出晚禮服，在身上噴了幾滴白蘭地，滿身酒氣，然後瀟灑地走向附近賭場竊取情報。這一幕，與一九六四年《鐵金剛大戰金手指》的經典開幕鏡頭，如出一轍。
另一位特工鄧德代爾（Wilfred Dunderdale），也是弗萊明的好友，他喜愛「美女與跑車」，成為構思007的對象。
避提尷尬「間諜戰」
不過，對於一些令MI6極之尷尬的人物，《軍》書卻避重就輕。例如，冷戰時期潛伏於MI6的蘇聯間諜費比爾（Kim Philby），將英國情報供給蘇聯。這位被譽為二十世紀最著名的間諜，《軍》書落墨不多。
費比爾就讀劍橋大學。三十年代的劍橋學生思想左傾，校內出現各式各樣的社會主義協會，當時的活躍人物包括著名的「劍橋五傑」；費比爾是其中之一。費比爾於一九三三年加入蘇聯共產黨；四十年代變為雙面間諜，加入MI6，躍升至部門主管。在費比爾任內，英蘇發生了一宗驚人的間諜戰。
「劍橋五傑」三人逃脫
一九四五年蘇聯駐伊斯坦布爾領事沃爾科夫（Konstantin Volkov），寫信給英國大使館要求政治庇護。他答應，事成後會供出潛伏英國外交部和MI6的七名間諜名單。這封「求庇」信件落在費比爾手上，他率先知會蘇聯方面，將沃爾科夫綁架回蘇。
這份名單內，包括了費比爾本人，以及「劍橋五傑」中另外兩名成員。一九五六年費比爾的雙面間諜身份被揭露，雖然經過審訊，但英政府始終沒有正式起訴他叛國罪。一九六三年費比爾逃往蘇聯，繼續在KGB擔任高職，獲蘇聯頒發英雄獎。一九八八年費比爾病逝莫斯科。
「費比爾諜報」拍成電影
《軍》書對於這件極之尷尬和敏感的歷史，僅作輕描淡寫。作者傑弗里在新書發佈會上遭記者窮追猛打，要他解釋費比爾事件。他認為，該書所紀錄的歷史寫至一九四九年為止，後來的發展，是三個小圓點符號「dot,dot,dot」。
六年前，「費比爾諜報」曾被英、美和加拿大三國合拍成電影《忠誠與背叛》（A Different Loyalty）；BBC也拍了電視劇《劍橋風雲》（Cambridge Spies）。
|
放大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