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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任 田
我尚司職國際電影版面編輯的年代,就已經在做著年終盤點的噩夢。記得有個盤點前夜,我辛辛苦苦打印了整整一軸卷紙的電影名單,第二天,可悲的第二天鋪天蓋地的廣告版位將我和名單齊齊淹沒。當然大病一場。一軸名單被一卷衛生紙代替,一朵小紅花熬成蔫白菜,我在涕淚橫流的朦朧視野中終於悟到:其實國際風雲瞬息變幻,不可知,不可錄,不可寫。一名上好的盤點手也無奈血肉之軀,能在年終盤點時將TOP10捋出來示眾已是不易。高手不需要殺入烏泱烏泱的人海車輪大戰,只需要請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一起吃個飯,斬雞頭燒黃紙天下一家,再拉上媒體宣傳宣傳,就能輕鬆躋身TOP5了。
因此我沉痛哀悼章魚帝之死,我明白身為一名光榮的盤點手要比一介常人,多吃多少白飯,又多死多少細胞?要知道章魚帝做的這些頂天立地的大盤點,全是純手工製造又無償免費的啊!我做國際電影尚是盤點已有之事,而保羅哥盤點的全是未了之情,這中間好勇鬥狠,幽怨滾滾,金錢不眠,揭竿而起,誰使真槍,誰是麻豆(Model)……哪是一隻二歲半的魚腦子可知、可錄、可寫的?人海深深,牠不懂。
當我看到保羅哥轟然翻倒的圖片,聽到人們爭論是做刺身好還是煮大醬湯好的鼎沸,我已經知道,這個世界的神秘正越來越少,靈性正漸行漸遠。憑誰再抬一個傀儡保羅哥出來,可依舊沒人能理解一名偉大盤點者正在注視著的憂傷。
時間終於在這個點微笑,把兩條線重新搭在一起——我盤點過去之電影,章魚哥盤點未竟之賽果,電影人發現章魚哥之不正常死亡:牠該是死於自殺?謀殺?情殺?不想上班殺?暴力驚悚殺?文藝悶片殺?電影尚未拍完,一切皆有可能。無名者的驚悚電影未殺青就獲得了關注,今年的盤點手如果夠細心,也許會把這一筆錄入。
其實我們不是沒有章魚可吃,而是沒有上帝可問。章魚帝走後,誰為我們指點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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