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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陸 蘇
想在真絲裡住。
那麼多不褪色、不起皺的化纖面料洶湧澎湃,我卻獨愛去那個波瀾不驚的角落,讓真絲的溫柔妥貼地安置我。
一直相信真絲是有生命的,是會和人一樣呼吸、一樣蒼老。每一種真絲上印染的花紋都有情緒在裡面,「我醉欲眠君且去」。真絲的印花大多是含蓄內斂,不張揚也不炫目,它似一個成熟的女子,憂鬱滄桑,又有一種走過很多路經過很多事的釋然,和名貴香水般雅淡而誘人的風情。真絲猶如一個不是很漂亮但絕對有女人味的女子,擁她入懷,有入骨的醉意。
真絲是有種貴族氣息的,人在真絲的世界猶如置身古老的西式宮廷或中式亭閣。雖然已繁華過盡,但屋內的每件擺設都成古董,就那麼看似很隨便地擱著,卻有不動聲色的奢華透出味來。
傾聽真絲,猶如重播一張遠古的唱片。那裡有絲綢之路上的駝鈴聲,古波斯國貴婦從階梯上款款而下時,絲綢在地毯上流水似曼舞的波紋,還有紅紅壁爐邊不經意滑落在地上的白緞睡衣,還有那採桑的羅敷指甲蓋上的鳳仙花紅。
蠶若有情,定是情聖。那長長的銀絲該是蠶的情詩。難得有愛的我們,需要找一件蠶的愛情在身上。享受一種愛一心一意地在肌膚上湮滅,雖痛心猶甘。
想要很多匹真絲相依。想要真絲一般實在敦厚古老的日子,還想要真絲樣連綿不絕,可以銀亮一生的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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