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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3日 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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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城誌:夢回童年小店


http://paper.wenweipo.com   [2011-07-03]     我要評論

林萬來(作者簡介:台灣省雲林縣人,國小退休校長,已出版五本散文集。)

 昨夜,我夢回童年小店,歷歷在目的小雜貨店,店中的一景一物,都成為童年最甜美的故事,也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回憶。小店是位於村莊北邊的一間小小雜貨店,它寫滿母親從年輕到年老的生活故事,對別人而言,它可能只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小店,但對於我們林家而言,是我們一家人生活的重心,敘說著我們兄弟姊妹童年愜意的歲月。潮來潮去,日升月落,日子的軌跡帶來神奇,一切都因為有小店,帶給我們無限的幸福和滿足感。

 每天,在晨光微露之際,麵包店的老闆就送來各式各樣的麵包。我總在背起書包之後,帶著惺忪的睡眼,漫步到媽媽開的小店,挑三揀四的選擇自己最喜歡的麵包。在那個經濟貧乏的年代,能吃到麵包可是貴族的享受!而我一面吃著早餐,一面走在上學的路上,心情愉悅的欣賞晨光下的各樣村景。

 小雜貨店是父親開給身體並不很好的母親看顧的店,賣的都是生活百貨必需品,香皂、肥皂,洗髮精,牙刷、牙膏、蛋,泡麵,麵線……等等,種類繁多,應有盡有,足以提供各戶人家的日常生活所需。每次村子的婦人及小姐一踏入小店,就坐在長板凳和母親閒聊起來,到最後要離開的時候,總會買個家庭日用品回家。因此,母親都和這些婆婆媽媽成為好朋友,也成為她們的顧問,甚至為她們排難解紛。因為母親是一位通情達理的人,在生活中運用各種智慧,更不會道人長短,所以村人都很信任和感謝她。

 店裡也賣糖果、餅乾及各式各樣的汽水、飲料。夏天賣冰棒和銼冰,生意最好,時常在蟬鳴四起的酷暑,店前的四方桌上坐滿了人,吃著母親親手製作的銼冰,仙草冰、綠豆、紅豆,水果冰都很受人歡迎,一時店內外人潮滾滾,沒有位置坐的村人,或蹲、或站,總要來吃一碗大碗又便宜的冰,母親會讓他們吃得津津有味、口齒留香,心滿意足的回家。也賣季節性的水果,也削鳳梨、削甘蔗,讓人可以遠遠的聞到鳳梨香味,吃到甘甜的紅甘蔗;秋冬季節,還賣母親自己親手特製的肉粽,每次在廚房一起鍋,就香味四溢,成為村人上田做莊稼最好的點心,因為價錢合理,所以那時候,肉粽一天可以賣個兩、三串,生意不惡。

 我不清楚小店生意很好的原因,是不是母親都會給村人賒帳?等村人的作物收成了才還錢。但我知道家母做生意,賣雜貨,賣的是與村人的信任和感情,是給村人購物方便,根本不是以小店來賺錢。母親甚至會將一些餅乾、糖果和水果送給跟父母來店裡買東西的小孩,一些零頭也不會拿,大部分的東西都算便宜,有時賠本也賣。母親不識字,我就成為小店的記帳童,有時漏記帳或村人沒拿錢來付帳,母親也不計較、不催討,日子久了就一筆勾銷,因為她認為許多村人家境都不好,我們比他們還好些,就算是救濟他們吧!至今依然有村人對此事津津樂道,都認為母親是仁厚又慈悲的菩薩,一定有福報。因此,不論是大人或小孩,小店都是他們最喜歡光顧聚首的地方。

 這家「店仔頭」,朝八晚九,都是大人悠閒談天的所在,也是鄉情傳播站,全村大小事情多在這兒傳述著。母親年過七十之後,因體力關係,不得已關了小店;然而小店情深,至今依然烙印在我內心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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