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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康民
我的母親方靜嫻,在我十歲時就去世了。所以留下的印象不多。至於她如何協助先父鬧革命,那都是我的大哥告訴我的。
有兩件事卻是留有記憶。一九二七年蔣介石叛變革命,國共分裂,父親是共產黨員,被國民黨通緝,逃亡香港,再去暹羅(今泰國),那時我才是三、四歲左右。
暹羅天氣炎熱,華僑認為每天必需淋浴三、四次,方可避免中暑。於是母親早午晚都要強迫我進行淋浴,而且就在水龍頭前用冷水照頭淋下。每淋一次,我都哭著說,「不要淋我的頭。」
後來父親被暹羅當局以政治活動為由逮捕,並遞解出境,終於來到香港。童年時就讀於深水�鶞漱@家私塾「南方書院」。校長姓潘(是前香港中銀集團副總稽核潘靜安的父親,已逝)。這家學校上午全部讀四書五經,下午才教英文和數學。上課之前每個學生都要背一段昨天教的論語、中庸或秋水軒尺牘,背不出或背錯漏字,就用戒尺打手心。小孩子讀這些古文,囫圇吞棗,如何能背得一字不錯?於是打手心的機會很多,我常常哭著不肯上學,就是母親哄騙兼強拉著上學堂的。
母親是一位有膽識敢作敢為的婦女,雖然對革命理論一知半解,但她知道父親做的是正義事業,於是堅決支持。而且臨危不亂,頗有機智。一九二七年國共分裂後,父親已被通緝,但他潛回家鄉進行活動。外祖母以為設一酒席邀請當縣公安局長的堂侄出席,當作「和頭酒」便可使女婿相安無事。殊不知筵席未開,縣府偵緝隊已到,把父親拘柙,說是國民黨通緝要犯。母親居然能造訪當地許多士紳央請作保,方得脫身。
父親在暹羅被遞解出境,原擬遞解至原居地汕頭。母親四出活動,知可花錢賄賂暹羅警察,更改遞解登岸地點,乃張羅借錢,打通關節,全家得在香港登岸。
我曾捐款在增城及我所主持學校設立紀念小學和紀念室。小學已被停辦、紀念室尚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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