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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城書記:上海/北京•無他時代


http://paper.wenweipo.com   [2011-09-21]     我要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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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愛玲早在民國三十三年(1944年)就說:「出名要趁早呀!來得太晚的話,快樂也不那麼痛快!」彼時伊的第一本小說集子《傳奇》在上海再版,而她本人也成了滬上最走紅的作家,時年24歲,風光無限。近一個世紀之後,上海作家協會請來了同樣是年少成名的法國女作家阿爾瑪.布拉米 (Alma Brami),並在9月15日舉辦了她的作品討論會。

 2008年,年僅23歲的阿爾瑪.布拉米以其長篇小說處女作《無他》(Sans elle) 在法國文學新書季嶄露頭角。小說以一個10歲小女孩的口吻,講述了自己和家人在妹妹死後的生活—「索萊娜死後,媽媽早上不給我梳頭了,她沒有時間,也不願意給我梳。索萊娜死了,我一下子長大了。我長大了,心被填塞得滿滿的,全是我不需要的東西……」一向保守的《費加羅報》對年輕的女作家讚譽有加,認為她「勇敢而真誠的表現了死亡給人帶來的一系列情感轉變,同時也避免了媚俗的感傷主義」。在此之後,布拉米又相繼出版了《他們把她留在那兒》(Ils l'ont laisse l)、《只要你幸福》(Tant que tu es heureuse)兩部小說,廣受好評。

 機緣巧合,趁著中國出版業的「青春文類」熱,上海文藝成了第一個願意翻譯出版布拉米小說的國外出版社。這次討論會亦以「法國80後女作家」為噱頭,邀請幾位與布拉米同為「上海寫作計劃」項目的外國駐市作家,和一批同為80後的上海女作家們一起討論交流。在談到布拉米的「碎片式的敘事手法與封閉式的探尋內心」創作風格之時,女作家任曉雯提出一個犀利觀點引起爭論,她說:「中國的作家身處狄更斯式的鬧哄哄的亂世,必須處理紛繁複雜的外部關係,而不是布拉米式的封閉的、深入內心式的關係,很難想像,中國作家能夠寫出這麼純粹的東西。」

 此言一出,會上的中國作家與評論家們紛紛表示共鳴,駐市瑞士作家Rahmy Philippe對此提供了西方式的逆向思維建議:「中國發展得這麼快,也許你們的文學更需要此種碎片式的、內省的形式。」 而同為「70後」的年輕作家路內反駁道:「這不可能,我也有與任曉雯一樣的困境,倘若中國作家試圖去表現內心,作品一定會被禁掉。」對此,文藝出版社的編輯曹元勇提出批評:社會人心浮躁,作家或許不可急躁,得真誠一些,「作家必須清楚自己應該做甚麼」。

 編輯的這番言論確實戳到了一些80後作家的痛處,在場的許多年輕作家,都是在高中時以一篇作文在上海作協主辦的「新概念作文大賽」上獲獎,文章發表在當時國內最暢銷的青少年文學雜誌《萌芽》上,從此以飛一般的速度步入文壇。依靠「新概念」的名號,「新概念作家」只要能寫出文章,無論隨筆還是短篇,就有出版社願意結集出版。80後「新概念」作家的此種速度和名望,是當年在文學道路上辛苦耕耘、以期在諸如《收穫》、《上海文學》上發表一個短篇或中篇的莫言、王安憶等前輩作家們無法想像的。而到目前為止,多少令人不解的是,除了在政治上風頭依然矯健的韓寒和轉向商業流行寫作並被捲入抄襲醜聞的郭敬明,10年以來,這些在文壇年少成名的「新概念」80後作家們並沒有出版過有影響力的小說,尤其是未能見到可以體現寫作功力的長篇作品。

 「成名要趁早」是不假,但面對寫作時的真誠心態與勤奮探索,或許才是通往「純粹」文學的道路。布拉米在成名之前一直利用「地鐵站之間或上課的間隙,不停嘗試寫作許多短篇小說」。而在寫作第一部長篇小說之前,她整整花了一年的時間來構思作品人物,隨後不間斷地寫了3個月,完成了《無他》這部處女作小說。寫成之後,她將書稿寄給五家出版社,沒有附上任何個人資料,唯有一句話——「請享受這個故事吧」。水星出版社被這部小說打動,隨即為她出版全書。即使如此,這本純文學作品在法國也僅僅出版了6,000冊,並沒有成為暢銷書,此後布拉米仍不斷尋求突破,在3年時間內寫出了兩部更成熟的長篇小說。

 布拉米在討論會上朗讀作品時,也向大家解釋了《無他》的含義,在法語中,無他「sans elle」既有失去一個人的意思,亦有失去翅膀的雙關語義。如今人人覺得社會紛亂,人心浮躁,而作家那本應追逐「純粹的東西」的翅膀,是否也已經失去了呢?或許張愛玲可以給出解決之道: 「快,快,遲了來不及了,來不及了!個人即使等得及,時代是倉促的,已經在破壞中,還有更大的破壞要來。有一天我們的文明,不論是昇華還是浮華,都要成為過去。」在百年後的無他時代,這是否仍然是一個適用的答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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