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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書封面將何淡如繪得太猥瑣了。作者提供圖片
黃仲鳴
在圖書館逡巡，突然眼中一亮，一部薄薄的書仔夾在一部部厚厚的大書中，書脊那行淡藍色的字：《第尾才子何淡如》，恍如美女，立即抽出，緊擁入懷。
何淡如的故事，在孩童時已耳熟能詳，與倫文敘的事蹟，同是我輩閒談時的資料。那時看的是不是《第尾才子何淡如》這部書，已不復憶了。反而倫文敘的書仔，出版社將十七小集合製翻印成一大冊，原書名《鬼才倫文敘》改為《倫文敘全集》行世，於今在書肆中，仍可偶得。有關何淡如的書，卻鮮見矣。
《第尾才子何淡如》為香港創基出版社印行，缺日期，書脊、封面和扉頁，俱署作者為「瘦才郎」，但內文第一頁卻署「魯人」，是否同一人抑或翻版商另製封面時，為求吸引讀者，才易為「瘦才郎」，那就不得而知了。
初識何淡如此人，乃是讀了梁羽生、金庸、百劍堂主的《三劍樓隨筆》，梁羽生提到何淡如的絕對：「有酒不妨邀月飲，無錢那得食雲吞」、「一拳打出眼火，對面睇見牙煙」，從而大為驚佩。不過，最令我記得的可還是這個故事：話說有一日，何淡如參加一婚禮，一對新人拜完天地，眾賓客大鬧洞房之時，有客以「天」為頭，「地」為腳，要新娘配句，否則不准洞房。新娘才窮，新郎才拙，急得如熱鍋上螞蟻，眼見房不能洞矣。此際，何淡如越眾而出，要為新娘解窘，一句「天光你重摸人地」，眾客先而一愕，繼而大笑，再而哄堂而散。新娘襝衽為禮，深謝這位才子恩公。
何淡如為清末廣東人，生於一八二○年，逝於一九一三年，生性詼諧，最擅長「無情對」，更喜以粵語入對入詩，抵死到極。將「地」轉為廣東話的「地」（於今粵語多加把口成「哋」），巧而成句，又合情與境，堪稱一絕。
網上維基百科指何淡如名又雄，表字淡如。但據《第尾才子》一書借何淡如之口說：
「何淡如係我個別字，晚生本名文雄，因第二次考試時，一時高興，替人作槍，致被掉了功名，後來不憤，所以又再考過，改名又雄耳。」
這番話應可信。至於「第尾才子」這綽號，書中又借人之口釋曰：「我聽得神童何淡如，在大石叻到稱為第尾才子，即係慘過認左第二無人敢認第一，但認左第尾，連第九第九十九，九百九，九千九百九十九都無人敢認，何淡如認左篤尾，邊個敢認第尾二乎？」
原來如此，書中寫何淡如三歲時由父母家教，四歲已讀了不少經書，五歲竟得入大館，以對聯撚化老師，才名漸露。未足十歲，已名震佛山廣州。成婚之時，少妻出對，聲言對不到不准共枕。聯為：「勿貪花笑，勿貪花妙，應貪花勿嬌。」何淡如耍出「無情對」絕技：「唔怕你精，唔怕你呆，最怕你唔來。」粵語入對，俗語入對，對得巧妙，的確是何淡如本色。不過才子也有莊重時，這首題《紅樓夢》的詩，便博得一片掌聲：「假語村言事竟傳，三生公案一情禪。石頭路滑閒拈出，豎拂重開色界天。」
此書不避粗俗，頗多鹹濕句，此處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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