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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人民間電影聯盟座談會現場。 攝:梁小島
去年底拉開序幕的香港獨立電影節,從上周開始陸續進入第二階段的展映和講座活動。論聲勢和規模,都無法與月底的香港國際電影節相提並論。而今年「獨立電影節」的主辦機構「影意志」更面臨嚴峻考驗:香港藝術發展局拒絕了對該團體2011-12年度發展的資助撥款。
且不論政府在政策考量上的缺誤與失衡,作為成立於1997年、一直致力於為本土電影製作提供海外發行和上映渠道的民間平台,對影展自身功能的轉型思考是他們的當務之急。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梁小島
今屆香港獨立電影節的轉型意圖已經非常明顯,從首個單元影展:以紀錄各種「抗爭」題材的日本導演「小川紳介回顧展」開始,來自台灣、澳門、內地及香港的紀錄片和故事片,集中在各地的民間訴求、個人的執守以及對歷史大事件的再次言說中,讓觀者感到這次獨立影展對自身重新定位所做的嘗試,而對來自內地和台灣近年活躍的獨立紀錄片導演的關注度更勝以往。
華語獨立電影的新血
「50後」內地導演、與陳凱歌、田壯壯等同屆的彭小蓮,再次帶來當年受小川紳介遺孀邀請完成的小川遺作《滿山紅柿》。這位常年在主流電影體制內與外遊走的電影創作者,深深感動於小川先生對拍攝者及國土家園的熱愛,以及對人文理想主義的堅持。她的體制內作品「上海三部曲」——《上海紀事》、《美麗上海》及《上海倫巴》,講述上海從解放後以來的歷史轉變,為她贏得了體制內的認同,但這並沒有取代她對個體創作精神的堅持及平衡。「我一直覺得自己不適合在體制內做事,但我拍過的12部故事片,從來沒有被剪被改過,並且還拿過內地各種重要的電影獎項。我的做法是,將左、中、右的觀點都呈現出來,把政治事件放幕後,把人性的東西凸顯出來。總之,需要保持一顆良心,就好像在鋼絲上走路。」她說。
如果說,彭導演所代表的時期,代表著獨立電影發展之初所處的社會轉型,那麼本屆電影節的另外兩位年輕導演鄭闊和張贊波,更多的表現出對影像創作的自信和坦然。鄭闊的第二部紀錄片《暖冬》(2011)產生於他在拍攝自己首部紀錄片《798站》的過程中。這部關注北京藝術家聚集區遭到土地發展商強拆的作品,難能可貴的呈現出事件中的多方視角,因而避免影片陷入立場對立的單一劃分,也並沒有因藝術家的相對弱勢而忽略他們的慾望和做作。相對鄭闊擁有內地某報館的記者證,從影評人身份轉變為紀錄片導演的張贊波,更接近「自由職業」身份。《有一種靜叫莊嚴》紀錄了他在北京工作和交際應酬的經歷,既有對利益輸送和交易的直觀表現,也不隱含主人公對所依附制度的膽怯。「我一度對自己的身份感到困惑,沒有單位,沒有頭銜,如何向拍攝對象介紹自己?但後來隨著經歷的增長,我開始享受這種隨意,並希望作為實踐者去化解對沒有身份人的誤解。」
由台灣2010年南方影展選送的獲獎紀錄片《牽阮的手》、《廣場》,故事片《寶島漫波》等,再次給香港做了一個極好的示範:在兩地共同擁有的言論自由的空間下,學者般嚴謹的資料收集、敏銳的觸覺和耐得住寂寞的性子,才是真正提高獨立電影質素的關鍵。
打破「小黑匣」
內地電影文化學者馬然,曾在一次網絡對話中談到華語地區日漸熱鬧的「影展文化」,她認為「影展」的興起與當地累積的民間電影力量有直接關係,但她也不忘提醒策展人「民間電影平台儘管能為獨立影像創作者提供平台,但他們也容易形成一個自我循環的小黑匣子」。而克服「小黑匣」局面的,需要「對新人的更大膽選拔,擴展獨立電影的流通領域,令其更具有公共性」。本屆「香港獨立電影節」上正式啟動的「華人民間電影聯盟」計劃正是在這方面作出的一個嘗試。
此次電影節策展人之一、影意志藝術總監崔允信,請來該計劃的幾位主腦:來自重慶的獨立導演應亮、台灣「南方影展」創辦人之一賴育章以及深圳「圓筒」營運人馮宇來港分享。三人進入影展的緣起各自不同,正好看成對獨立電影「小黑匣」的突破途徑:賴育章是從學生影迷開始成長,馮宇則通過與香港導演張經緯合作,在深圳打造「影像紀錄雙城誌」的空間,促進城市間、影院和非影院之間的作品交流。而多次參與國際影展的應亮導演策劃的「重慶民間映畫交流展」更直接挪用了「鹿特丹電影節」的創投計劃。「我們鼓勵觀眾從他們熟悉的獨立導演中選出3位,每人拍攝一條10分鐘短片,並在微博上滾動播出,觀眾可以通過捐款方式成為聯合製片人。」
「華人民間電影聯盟」的出現是異常迅速和靈活的,這體現了不同於官方影展的靈活優勢。至於不同地區影像團體的「大串聯」後,聲音的多元化、市場定位的清晰化和組織化,都令我們所期待,而香港獨立電影的民間資源和活動能力,都是讓其走向穩定成熟發展的有利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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