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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想像我是個明代的文人雅士
生活在那些精緻的文玩之間?
黃花梨插肩榫翹頭案
青花蛤蟆水注
十八羅漢筆筒
整天坐那兒把玩難得的玩意
不必理會外面的黨爭與酷刑
閒時帶著書僮,由他抬起所有
粗重的東西,我則選擇遠眺
山野的好風光︰不是松谷撫琴
就是疏泉洗硯
風雅的友人把我細描入畫
不知怎的就在歷史中留下面容
清或肥胖的十八學士
看來活得不怎麼耐煩,滿肚密圈
或是面面俱圓帶著細膩的微笑
讓其他人去當反對派
絞盡腦汁去擁有珍貴的版本
或是價值不菲的綠天風雨琴
努力去表示自己
縱使有甚麼問題至少也不庸俗
總是世代的知音人
讓蓮鷺紋玉爐的
裊裊輕煙
隨著京城的耳語
撩撥散渙的眼神
把大家薰死過去
不管是否又是宰相的兒孫高中
不管誰人被放逐或抓家
專注在一塊玉
渾圓的線條
和所有的典故
想想也不容易當一個明代的雅士
慶幸重新建成的簷角和燈籠
不過是舊影投射在一幢異國的牆上
——梁秉鈞
(2004年 12 月參觀Mus�m e rath gen�m ve: �j l�umbre des pins
松蔭閒情︰上海博物館藏畫展,有杜董《十八學士圖屏》等)
編按:選自梁秉鈞首次在國內正式出版的詩集《東西》,該書主要收錄作者2000年後在港出版的《東西》、《蔬菜的政治》兩書詩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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