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大圖片
■腴美滑嫩的魚腩。 網上圖片
青 絲
魚腩是一個未收錄到詞典裡的流行詞，通常用於形容競技體育中一些水平太次、成為送分對象的參賽隊伍。凡有過吃魚經歷的人，稍加琢磨體味，就能領略到這個詞的貼切傳神之處。因為魚腩是魚腹部的軟肉，含有大量的脂肪和水分，肉質鬆軟鮮嫩，加之刺也較少，是深得知味者讚譽的美味。用喻實力懸殊、水平不濟的一方，實為送到口的易食甘鮮，既精妙入神，讀來又覺活潑生動，真有字如珠玉之妙。
其實在上古時代，人們就已盛讚魚腩的美味。《漢書》曰：「九州膏腴。」唐代學者顏師古註云：「腹下肥白曰腴。」漢以前，魚腩就被譽為天下最為肥嫩腴美的食物。《周禮疏》曰：「燕人膾魚方寸，切其腴以啖所貴。」燕國人款待上賓的一道菜，就是用魚腩切成薄片，敬獻尊客。而且歷代的文人美食家，對魚腩也是多有讚譽。杜甫曾有詩云：「偏勸腹腴愧年少，軟炊香飯緣老翁。」友人冬日設宴款待杜甫，特地留了一盤魚腩切成的魚生給他，可是杜甫卻自傷年老，不敢在冬日進食生魚肉，只得草草扒了一碗飯了事。詩中的憾恨之情，躍然紙上。
深諳生活藝術的蘇軾，對魚腩也是稱頌有加：「似聞江鰩斫玉柱，更洗河豚烹腹腴。」把河豚魚腩和江瑤柱、荔枝，一起並列為生平最愛。他門下弟子黃庭堅也是一脈相承，有詩云：「故園漁友膾腹腴」，「飛雪堆盤膾腹腴」。從黃庭堅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緒，急切地想要表達即可得知，他在面對魚腩的時候，內心也是很不平靜的。文人當中多美食家的原因，也就在於此，一來文人多處士夫階層，有品嚐百味的條件，二是能夠根據自己的體驗，以手中的妙筆記述下那些瞬間捕捉到的美食美趣，然後與大眾分享。透過這些文字，讀者也猶如親歷了無數次的饕餮大餐。
幼時有一回隨家人到鄉下探訪親戚，因鄉村市集須擇日成圩，平時買不到肉。匆忙間，親戚到塘裡捕了一尾草魚，魚頭和魚尾剁去另用，只留下魚腹部位，又到村子裡磨豆腐的人家買來幾塊水豆腐，然後將魚腩上的黑膜仔細刮去，下鍋略煎後佐以水豆腐同燜，臨起鍋前再灑上從園子裡新摘的小蔥。
飯是用玉白油潤的新米煮成的，顆顆晶瑩剔透，配上腴美滑嫩的魚腩燜豆腐，香美不可言，令人舌頭都要打起結來，縱是我這種不愛吃魚的人，也是胃口大開，要比平時多吃了一大碗飯。
還曾在苗鄉吃過一次酸菜米湯燜魚腩，是以煸乾的酸菜與野山椒同炒，再加上煮飯時專門濾出來的米湯，最後把醃漬去腥的魚腩放入同燜，味道酸辣爽口，魚腩腴潤脂滑，且帶有濃濃的米香。最讓人難忘的是，飽食之餘，心竟然莫名地留戀那種平凡生活中的安逸和簡單。
|
放大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