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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蒲繼剛
前幾天,一位朋友給我發來一封電子郵件,說是他去年到印尼的峇里島玩了一趟。那裡到處都是青山綠水,漫山遍野的鮮花;還有那參天的林木,銀白柔軟的沙灘,清澈湛藍的海水。他說:繼剛,你信不信,如果說人間真的有天堂,那峇里島就和天堂差不多。
他還說:你知道嗎?在大海邊,椰子樹下,我和老婆、孩子在夕陽的餘輝中,吹著海風,唱著印尼歌曲《星星索》,就像走入了少年情懷。
我被他這段優美的文字打動了,眼前出現了大海邊、夕陽下的情景。哦,還有歌聲,還有《星星索》。《星星索》,多優美的歌曲,那是我們青春時期經常唱的一支歌:「嗚喂,風兒呀吹動我的船帆,船兒呀隨著微風蕩漾,送我到日夜思念的地方……」那時,才改革開放不久,我和朋友聽到了這從異國傳來的歌聲,它讓我們長久封閉的心靈真是震撼。印度尼西亞是無法去的,那遙遠的海疆,遙遠的國度,使我們無法跨越,我們想都不敢想。但我們依然很滿足,因為我們冰封已久的生活中,能聽到這樣美妙的歌聲,已經心滿意足了。
於是,我和朋友總是對著地圖,在圖上讀印度尼西亞,讀那片浩瀚的海洋,在歌聲中想像,那一片一片的島嶼,在浩瀚的太平洋與印度洋的包圍中,在熱帶的暖風盡情的吹拂中,如同被強勁的風撕碎的片片風帆。那片片風帆在太平洋中激起了人們怎樣美好的想像,在《星星索》的歌聲中你就會知道……那該是多麼美妙的一個地方,要不怎能產生如此優美的情懷和歌聲呢。
少年的情懷,少年時的思緒,隨著歌聲,也一下子湧入我心中,讓我浮想聯翩。但可惜,我這樣的窮人,怕這輩子也不可能到印尼的峇里島玩一趟,我只有對著印度尼西亞的地圖發呆,在地圖上想像那片土地上的美麗,想像朋友在峇里島上,沐浴著南太平洋的海風,盡情享受著人生的美好。
朋友小時候很調皮,不愛學習,但愛音樂,愛寫作文,還寫過小說,卻從沒發表過。後來他高中畢業後,沒考上大學,就當兵去了。再後來,他復員後,分配了個工作,但他卻不願按時上班,做起了生意。俗話說:一分耕耘,一分收穫。而我的這位朋友似乎只有五分的耕耘,就有十分的收穫。我的這位同學屬於那種學習不怎麼樣,其他方面卻非常聰明的人,而且是黑道、白道都能混的人。這種人才,在今天的這片土地上特別吃得開,因為現在這片土地上潛規則盛行,他吃喝玩樂樣樣行,所以就如魚得水。我每一次對他能掙錢的那些手段多盡嘲弄,說是下三爛,因為社會不規則,沒有公平、公正的起跑線,才讓他這樣的人鑽了空子,發達起來。他對我的嘲弄絲毫不在意,卻反過來嘲弄我是書獃子,不能順應現實,太過於理想,只有一輩子受窮。他還自我吹噓自己是: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我們互相嘲弄歸嘲弄,但卻沒有影響我們從小到大的友情。
可有一次,這位好朋友卻把我說火了,他說:「看你這個樣,寫點屁文章,又掙不了幾個錢,還經常憂國憂民的樣子,活得累不累?」朋友本來是開玩笑的,因為我們一直開玩笑開慣了,所以他就口無遮攔,但這種玩笑,卻直刺我心中的疼處。那些無知的人可以這樣說,因為在他們的眼中只有利益和得失,只有被恭維的所謂「成功人」與被踩在腳下的「失敗人」,而沒有有擔當的人,有責任的人,活得自由而幸福的人。而朋友也這樣說,我一下子給惹火了,馬上說道:「你不就是掙了幾個臭錢嗎?有你這麼得意忘形的嗎?……」朋友一見我真的發火了,忙陪不是,弄得我也不好意思,最後,朋友請我吃火鍋,才算好了。
現在,朋友在一個遙遠的國度,向我傳來了遙遠的歌聲。那歌聲很美,那片土地很美。他就站在那片誕生那優美歌聲的土地上,向我講述著自己被那片土地打動的情懷。雖然我不能到那片土地上,領略那裡的美麗,卻隨著那歌聲,到了那遙遠的地方,想像著人類因生命的熱情,因愛情的美好而誕生的美妙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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