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廖楚強
由於莫言獲得今年的諾貝爾文學獎，引起了中國文壇的一片轟動。因為莫言的作品，大部分是以中國農村社會為背景，取材於中國農村的民間故事，引起了我對上世紀三十年代另一位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即美國女作家賽珍珠及其長篇小說《大地》的聯想。
賽珍珠雖然是美國人，但她長期生長在中國，學習在中國，工作在中國，創作在中國，特別是對中國的農村大地有著深厚的感情，是中國農民最真誠的親密的朋友。所以賽珍珠的文學作品，和今天中國莫言的作品有許多共同之處。當年的文學界評論賽珍珠的創作風格是「現實主義與浪漫主義相結合」。而現在的諾貝爾評委會對莫言的頒獎詞也說莫言的作品是「將魔幻現實主義與民間故事，歷史與當代社會融合在一起。」如此看來，莫言和當年的賽珍珠是走上了同一條文學創作的道路。
賽珍珠的青少年時代，就在江蘇鎮江接受了中國人的傳統文化教育，特別是孔孟儒家思想也對她產生了一定的影響。例如當她得到諾獎一舉成名以後，曾經一度引起她的祖國美國有些人的妒忌和打擊，甚至指控她不是美國人，說她生長在中國，寫作的主題是中國，所以不配做美國人。但是賽珍珠對這些無聊的攻擊處之泰然。她用儒家傳統的「大同」思想來自我安慰，認為文學就是要展現人道博愛「世界大同」的一種「普世價值」。恰恰是這種文學價值觀得到了當年諾獎評委諸公的理解和讚賞。所以說賽珍珠的成就，與中國的傳統文化是有一定的關係。她甚至閱讀了許多中國古代的章回小說和「話本」，這對她的文字表述風格也有一定的影響。她曾經將《水滸傳》全部用英文翻譯出版，說明她的文字功力是非常深厚的。所以賽珍珠的作品，都喜歡採用中國傳統的「記敘文」的文體表現，行文非常通順流暢，這和現在莫言的文學作品也有共同之處。莫言也堅持用中國傳統的文字表達方式來描繪一切新生的事物。
賽珍珠曾經在南京金陵大學和中央大學任教，而且為了文學創作，她曾經到安徽宿縣和當地的農民共同生活了很長的時間，而且還走遍了大江南北的農村大地。正因為中國的農村大地對賽珍珠的無私的哺育和培養，她才能寫出如此感動世界的文學巨著。而用這句話來說明今天山東的農民之子莫言的成功，也是非常適用的。
中國的農村大地，的確是蘊藏著無窮無盡的文學資源。從幾千年的歷史來看，我們這塊文學大地，湧現過多少文學天才與超越世界的大師級的作家。從古代的屈原、李白、杜甫到所謂「唐宋八大家」，哪一個達不到今天諾貝爾文學獎的標準？回想近百年來，有些人沒有認真的研究中國和西方世界不同的文學價值的標準？回想近百年來，有些人沒有認真的研究中國和西方世界不同的文學價值觀與審美思想，用浮躁的心情責怪中國的作家不爭氣，長期得不到諾貝爾文學獎。這也大可不必。我們冷靜的回顧一下歷史，中國人從來就是偏重於詞賦詩文創作，而現在的諾貝爾評獎諸公，則是偏重於西方文學價值觀的標準，至於中國人創作小說，是從元末明清時期才開始大流行，當時大部分是「章回小說」。而這些章回小說也有自己的特色，如《西遊記》、《紅樓夢》等經典名著，難道還夠不上諾貝爾的水準嗎？（不過當時還沒有這個評獎委員會）直到近百年來，就是和賽珍珠同時代的中國許多作家，平心靜氣的來研究，也有一些作家已經超越了世界的水準。例如魯迅、巴金、老舍、沈從文、錢鐘書等人，哪一個不是世界級的文學大師呢？魯迅已經被諾貝爾評委會提名了，但是魯迅自己不想這個榮譽，曾經向評委會婉拒這個提名。
另一位作家沈從文，他所寫的描寫自己的故鄉湘西鳳凰城的鄉土小說《邊城》，在上世紀六十年代也被諾獎評委會提名，而且就要表決通過了，但不幸沈從文就在評委會開會之前謝世作古了。這些事實表明，中國的文學「大地」是大有作為的，作為一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我們就應該具備一顆崇高的民族自尊心和自信心，相信中國人的文學素質，永遠都不會處在世界水準之下。
賽珍珠和莫言，雖然相隔了半個世紀以上，但他們文學創作的歷程，對我們都有很大的警示，那就是應該深刻的認識中國的農村和農民，以及農村大地所散發的鄉土氣息，就是文學創作的一個永恒的主題。我們的作家，應該把目光投向神州大地廣闊的原野，沐浴人類最純真的大自然的氣息，舒展胸中壯麗的畫卷，應該滿腔熱情的去關心和同情處於社會底層的農民大眾。運用最敏銳的筆觸去反映廣大農村大地的現狀，去謳歌廣大農村大地美好的前景。這就是作為一位正直的作家所應該選擇的一條文學創作的金光大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