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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變13秒》封面。 網上圖片
湯禎兆
在芸芸一眾東野圭吾的小說中,《異變13秒》(09)對我有一股特殊的吸引力,一來它是典型的末日論式創作,在日本漫畫(由木某圖一雄的《漂流教室》到望月峰太郎《末日》)乃至電影(黑澤清一系列探討世界末日的作品)均自有其脈絡依循;二來它生於後《殺戮都市》(GANTZ,01)的時空,當中既把科技及推理元素加以混糅,同時也呼應日本文化的「求存系」圖譜,令到閱讀的趣味大增。
事實上,於東野作品研究會中,早已有人提出《異變13秒》及《殺戮都市》的共通元素。首先,兩者的主角均是再生的死者,前者的角色全屬P13現象中死去的人,他們因超自然的力量而在異世界再生;《殺戮都市》的人物同樣是在現實中死去的人,而聚集於中央置有大黑球的高級公寓房間中再生。此外,彼此同樣面對嚴苛艱難的求存任務,前者要在末日式的無人都市中與大自然的變化惡鬥,後者則形象化地變成任務與「星人」對戰,夥伙亦會陸續身死掉隊。最後,當回復正常狀態時,人物也一樣會忘記以前的一切記憶,成為甚麼也不知道的普通人。《異變13秒》的倖存者在回到異變後的時空,都失去了所經歷的斷片殘章;《殺戮都市》的黑球則規定凡達到一百分者,可以擁有三種選擇權:消除一切記憶然後重獲自由、獲得強力武器、或復活一個記憶體裡的死人。而第一種選擇正是與《異變13秒》重疊的接觸點。
宇野常寬在《零零年代的想像力》中,早已用〈不戰不能存——「求存系」系譜〉來歸納自九.一一後,踏入零一年以來日本流行文化圖像的核心主題。東野在《異變13秒》中一直探討作為強者代表誠哉的論理可能性,我認為此乃宇野指陳《死亡筆記》中夜神月作為「決斷主義」代表的衍生延續變奏討論。誠哉無疑在異世界中,一直憑己意及心力去保護眾人,但也正是這種精英主義令到成員出現分崩離析的心病,而東野最後也安排他身死而不能回去過往的世界「重生」。由《殺戮都市》到《異變13秒》,我們均清楚感受到日本流行文化中,對「被設定」的憎惡,表面上的反精英主義,其實已滲透出一種原教旨式的終極自我反叛悲情(創作人本身就是設定者的先天宿命),要說下去又是另一長篇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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